第257章 卿不负朕,朕不负卿!

作品:《本诗仙拥兵百万,你让我自重?

    马场、秋猎、大考,每一件都是大事。


    老皇帝就这么一搭一搭的跟叶川娓娓道来,将朝中要事一一告知,仿佛老友闲谈。


    叶川心中,越发的不安。


    刚在夏宫之中推出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他知道必须向老皇帝禀报。


    这么大的事,他是万万压不住的。


    但是几番欲开口,却又终究难言。


    他实在担心老皇帝承受不住。


    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倾尽所有培养成储君之才,到头来竟然是被蒙骗了几十年!


    别说皇帝了,一般平民男子也完全接受不了,杀人的心都得有。


    “陛下!”


    纠结了良久,叶川终于还是咬牙开口。


    “臣……已去夏宫拜会二皇子。”


    老皇帝却神色不变,淡然笑道,“是么?依你所见,二皇儿如何,也不知这些年是否有所长进。”


    “二皇子自有其过人之处,至少以臣看来,不似朝中文武议论的那般一无是处。”


    “嗯。”老皇帝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只是圣上……”叶川鼓起勇气,终于要开口。


    然而只说出四个字,叶川终究心中难忍,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孝武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片刻,静静的等待,见叶川又闭上了嘴,终于长叹一声。


    “不必勉强。”


    叶川一呆,“什么?”


    老皇帝微微一笑,“这几日,你每每对着朕欲言又止,朕虽老,却还没糊涂。”


    叶川沉默不言。


    “换了旁人,朕定然用尽手段彻查,甚至逼供,毕竟,此乃欺君之嫌。”


    叶川拳头微微攥了攥,“圣上为何不治微臣的罪?”


    孝武帝淡然的看着他,“每次你欲言又止,脸上都带着不忍之色。”


    “朕岂能不知,你有所隐瞒,无非是怕朕接受不了。”


    叶川咬着嘴唇,低头道,“微臣……死罪……”


    老皇帝笑着摆了摆手,长身而起,走到窗边。


    “皇嫂问了这一个问题。”


    “朕究竟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还是愿意相信你。”


    “也许在普通百姓之家,这个问题很可笑。”


    老皇帝的语气忽然转为悲愤与哀痛。


    “当年父皇夺储之时,朕已懂事,几乎亲眼见证父皇是如何一步步杀到那张龙椅前。”


    “到了朕当年,康王弟也从不念及骨肉亲情,多次欲害朕性命。”


    “而父皇立我为储之后,更是心意决绝,欲以一杯毒酒直接将康王弟鸩杀!”


    “若非母后抵死不从,康王弟早就命丧九泉。”


    “父子,兄弟,人伦……在皇室之中,实是最为脆弱不堪的东西!”


    说着,老皇帝忽然转过身,紧盯着叶川的眼睛,“若此刻你向朕禀报,说太子谋反,欲弑父登基,朕也丝毫不会觉得惊奇。”


    叶川不动声色,“微臣明白圣上的意思。但为何圣上愿意相信微臣呢?”


    老皇帝又笑了笑,“这就像你问朕,为何相信李玄武。”


    “不错,李玄武是与朕有几十年的交情,情同一人。”


    “但若当初,朕信不过他这个人,便根本不可能有这几十年的交情。”


    老皇帝看着叶川,脸上竟带着几分慈祥,“朕信你,一如当年信他。”


    叶川心头一颤,眼眶竟然微微有些发酸。


    其实他跟二皇子没有把那个道理说透。


    一个皇帝,至少要具备两样东西。


    一是收揽人心之能,二是有识人之明!


    从这两点来说,老皇帝无疑已是一代明君,毋庸置疑。


    “放手去做吧。”


    老皇帝长叹一声,语气却坚毅无比,“朕不需要你事无巨细,件件禀报。”


    “相反,朕将玄甲兵交给你,让李玄武和皇嫂借你金锏金牌,就是要明确告诉你……”


    “朕,信你,用你,至死方休!”


    “卿不负朕,朕不负卿!”


    叶川心头猛颤,瞳孔一阵收缩,终于绷不住,热泪滚滚而下。


    他单膝跪地,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的道,“陛下,臣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叶川的脸色变得无比坚毅严肃。


    林昭见状,关切的上前问道,“叶兄弟,是否有何为难之事?”


    叶川展颜一笑,摇了摇头,“林大哥,得有劳你办一件事,不过……不太光彩。”


    林昭哈哈一笑,“叶兄弟尽管说!”


    ……


    陈家内堂。


    太子高坐在上,面容阴沉。


    陈威、陈轩兄弟以及夏康宁、叶正淮,四人坐在下首,皆沉默不语。


    在大洲馆驿,诗会上之事,众人心头皆是一片阴霾。


    太子也没立刻回宫,接着探望外祖的名义,先来到陈家。


    半晌之后,太子率先开口,轻咳了两声,“外公何在?”


    陈威和陈轩脸上都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刚才回来的时候,下人已经禀报,陈国丈与新纳的小妾如胶似漆,此刻身子疲乏,小憩去了。


    “咳咳……”陈威干咳两声,“殿下恕罪,家父年事已高,略感疲惫,正在休息……”


    太子嘴角稍微抽搐了两下,眉宇之间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大家都心知肚明,陈国丈因何事“操劳”。


    太子虽然不爽,但毕竟是他外公,也不好多说,也干咳两声,沉声转移话题,“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说话不必顾忌。”


    “想必诸位心里都明白,此时已是危急存亡之秋!”


    “父皇不知是何心意,赐予叶川如此权柄,连我与舅舅也得避让三分!”


    “若任由其做大,夏宫怕是将有翻身之势!”


    “为今之计,当如何行事?”


    陈威和陈轩似乎没打算率先开口,默不作声的品茶。


    叶正淮在这里边地位最低,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不敢随便说话。


    夏康宁眼珠子转了,瞧了一眼陈氏兄弟,随后看向太子,试探性的问道,“殿下,康宁仅代表父王,向太子殿下效忠!我父子必全力支持殿下!”


    太子看了一眼夏康宁,露出一抹微笑,“多谢宁弟了!弟可代为兄谢过王叔。”


    “太子言重了!”夏康宁谦逊的道,“既然太子信任臣弟,臣弟也就不绕弯子了!”


    “臣弟斗胆谏言,请殿下暂与柔然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