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作品:《穿到后梁搞科技发明

    第三十三章:医道之争


    朝会变成了菜市场。


    太医院院使张仲年七十有三,白胡子气得直抖,手里笏板敲得啪啪响:“荒谬!医道乃圣人之术,岂能与匠作同列?还要建什么医学院?简直辱没先贤!”


    工部尚书李齐伟难得和张院使站到一边:“梁大人,你造水车纺车便罢了,如今连医术都要插手,未免手伸得太长。”


    梁若淳站在殿中,不慌不忙:“张院使,上月洛阳伤寒流行,太医院治愈率几何?”


    “这……”张仲年脸色一僵,“七成有余!”


    “实际是五成三。”梁若淳从袖中取出一份统计表,“这是各坊里正报上的数据。死者多为老幼,皆因用药不当或延误所致。”


    她展开从波斯带回的医学资料:“这些古籍记载了系统的病理学说,还有完整的消毒、隔离、统计方法。若推广开来,治愈率可提至八成以上。”


    崔尚书皱眉:“番邦之术,可信否?”


    “医术不分华夷,能治病救人就是好医术。”梁若淳正色,“况且其中许多理论与《黄帝内经》相通,只是更系统、更实证。”


    皇帝翻看那些资料,沉吟不语。


    就在这时,殿外一阵骚动。卫兵急匆匆进来:“陛下!理工学院急报!留学生院爆发疫症,三十余人病倒,高热呕吐,病情危重!”


    太医院的人脸色都变了——留学生要是死在洛阳,那可是外交大事!


    “张院使,速去诊治!”皇帝下令。


    “臣领旨!”张仲年狠狠瞪了梁若淳一眼,“待老夫治好了疫症,再来与你理论!”


    梁若淳上前一步:“陛下,臣请同往。波斯医书中或有对策。”


    “准!”


    一行人急匆匆赶往理工学院。留学生院已隔离,门口有卫兵把守,里面传来阵阵呻吟声。


    张仲年带太医进去诊治,梁若淳在外间组织学生帮忙。黄梦霞急得团团转:“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一片!契丹的、党项的、南诏的都有!”


    “症状都一样?”梁若淳问。


    “差不多,都是发热、呕吐、腹泻,有人还起了红疹。”


    梁若淳心中一动——这听起来像急性肠胃炎,但为什么集中爆发?她戴上按波斯资料制作的简易口罩,进去查看。


    病房里乱成一团。太医们把脉的把脉,开方的开方,但病人太多根本忙不过来。耶律明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还在说胡话:“醋……给我醋……消毒……”


    最麻烦的是太医们诊断结果不一:有的说是外感风寒,有的说是湿邪内侵,开的方子五花八门。


    张仲年正给段思平把脉,眉头紧锁:“脉象浮数,舌苔黄腻……怪,怪啊!”


    梁若淳没打扰他们,找到负责食堂的学生:“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和往常一样……粥、饼、腌菜……”


    “水源呢?”


    “学院自己的井……”


    梁若淳立刻带人去检查水井。井口看着正常,但她在井边发现可疑痕迹——新鲜的泥土,还有几片不属于中原的植物叶子。


    “昨天谁来过这里?”


    守井的老王头回忆:“昨天下午……有几个南诏学生说想看看中原的井什么样,围着转了转……”


    梁若淳让人打上一桶水,取了些样本。她没有显微镜,但有土办法——把水样静置观察沉淀。


    半个时辰后,沉淀物里出现了细小的黑色颗粒,还有虫卵。


    “水源污染。”她立刻明白,“有人投毒?还是……”


    回到病房,太医们的治疗进展缓慢。几个病人开始脱水,情况危急。


    张仲年额头冒汗,他开的方子效果甚微。


    梁若淳走到他身边:“张院使,可否让学生一试?”


    “你?”张仲年冷笑,“连脉都不会把,试什么?”


    “我不把脉,但我有办法确定病因。”梁若淳指着水样,“病人可能饮用了污染的水。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用药,而是补液——防止脱水致命。”


    “胡言乱语!水有问题,为何中原学生没病?”


    “因为留学生初来乍到水土不服抵抗力差。”梁若淳解释,“而且他们可能饮用了生水,中原学生习惯喝开水。”


    她转身吩咐:“立刻烧大量开水,放温后加少许盐和糖,给病人小口频服。把所有病人按症状轻重分区隔离,照顾的人必须戴口罩、勤洗手。”


    这些都是波斯医书里的防疫措施。


    张仲年还想反对,但看着越来越危重的病人,咬牙道:“好!老夫看你折腾!若治坏了,可是你的责任!”


    “若治好了呢?”梁若淳反问。


    “……老夫就支持你建医学院!”


    “一言为定。”


    郑管事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赌注下得,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理工学院变成了医学实验场。


    梁若淳按照现代传染病防控的思路组织工作:隔离区、清洁区、物资通道严格分开;所有护理人员穿罩衣戴口罩;病人用过的物品全部煮沸消毒。


    她亲自调制的“口服补液盐”起初没人敢用——糖盐水就能治病?闻所未闻。


    耶律明第一个尝试。他烧得迷迷糊糊,还咧嘴笑:“梁先生给的……毒药也喝……”


    喂下去一个时辰,他的脉搏居然稳定了些。虽然烧没退,但脱水症状缓解了。


    “有效!”负责护理的学生惊喜道。


    张仲年不信邪,亲自给耶律明把脉,脸色变了又变:“这……这怎么可能……”


    梁若淳没时间解释电解质平衡原理,只是说:“先救命,再治病。脱水会死人的。”


    她同时排查污染源。那几个南诏学生被找来问话,一开始支支吾吾,最后段思平说了实话:“我们……我们往井里放了家乡的水土……”


    “什么?”


    “离家时母亲给了我一包故乡的土,说想家时就撒一点在水里喝,能解思乡之情……”段思平羞愧道,“昨天我们几个想家,就……”


    梁若淳哭笑不得。那包土里不知有多少细菌和寄生虫卵,加上南诏和中原微生物环境不同,可不就引发大规模感染了。


    郑管事在一旁摇头:“想家就喝水里的土?这法子比老郑我想媳妇时喝闷酒还离谱。”


    “立刻彻底清洗水井,并水煮沸后才能饮用。”梁若淳下令,“还有,以后不许往井里放任何东西!想家可以写信,可以唱歌,就是不能往公共水源里乱扔东西。”


    三日过去,疫情得到控制。三十八个病人全部活了下来,最重的几个也开始好转。


    朝会上,张仲年脸色铁青,但说话算话:“陛下……梁大人之法虽不合医理,但确有效验。老臣……愿支持筹建医学院。”


    李齐伟急了:“张院使,您这是……”


    “医者以救命为先。”张仲年叹了口气,“那口服补液之法看似简单,实则救了大半病人。还有隔离消毒之策,确实阻断了疫病传播。老夫……服了。”


    梁若淳上前一步:“张院使高义。但学生以为,新医学院不该由天工院独办,而应由天工院与太医院合办。”


    “什么?”张仲年愣住。


    “传统医学有千年智慧,新医学有系统方法,为何不能取长补短?”梁若淳诚恳道,“比如张院使的脉诊经验,若能系统整理验证,便是无价之宝。而新医学的消毒、统计之法,也能让传统医术更安全、更精准。”


    她看向皇帝:“臣提议:医学院设两部。一部为传承部,由太医院主导,整理研究传统医典;一部为创新部,由天工院主导,验证推广新方法。两部定期交流,共同进步。”


    这提议太大胆,朝堂又炸开了锅。


    但这次张仲年沉思良久,竟缓缓点头:“若能留下老夫毕生所学,惠及后人……也好。”


    皇帝拍板:“准!医学院之事由梁爱卿与张院使共主之。”


    散朝后梁若淳追上张仲年:“张院使,学生还有一事请教。”


    “说。”


    “耶律明虽然退了烧,但脾胃仍弱食欲不振。太医开的理中汤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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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能否改良?比如加入助消化的山楂,减掉一些辛燥的药材……”


    张仲年瞪大眼睛:“你懂药性?”


    “不懂,但波斯医书里提到对症调整的原则。”梁若淳笑道,“我想着既然要合办医学院,不如现在就开始合作?您开方,我提建议,咱们一起琢磨?”


    老头子的白胡子抖了抖,最后哼了一声:“……明日未时,太医院见。带上你那套消毒的家伙什,给老夫瞧瞧。”


    “是!”


    医学院的筹建热火朝天。但麻烦又来了——没钱。


    户部尚书哭穷:“陛下!今年治河、修路、建学堂,国库已经空了!医学院的房舍、药材、教具……哪样不要钱?”


    梁若淳早有准备:“臣有三策。”


    “一、向社会募捐。医学院将立功德碑,捐资者刻名其上。”


    “二、校企合作。四海商会等商号可资助研究,成果共享。”


    “三、自给自足。医学院附设药圃、制剂坊、义诊处,以诊费养院。”


    朝臣们窃窃私语。这思路太新了。


    王侍郎质疑:“医者仁心,岂能谈钱?”


    “不谈钱,医学院撑不过三个月。”梁若淳实话实说,“但我们可以定规矩:义诊处对贫民免费,对富户收费;药圃产出低价售给百姓;商号资助的研究成果,必须惠民后才能商用。”


    她看向张仲年:“张院使,您说呢?”


    老院使捋着胡子,半晌道:“当年孙思邈真人著《千金方》,开篇便言:‘人命至重,有贵千金’。若筹钱是为了救更多命……可行。”


    有了太医院的支持,医学院项目顺利启动。选址就在理工学院旁边,方便两院交流。


    开工那日,梁若淳和张仲年一同奠基。老头子看着设计图上的“解剖实验室”“病理标本室”,手都在抖:“这……这真的要做?”


    “不做怎么知道人体构造?”梁若淳低声说,“可以先从动物开始,慢慢来。而且波斯资料里提到,有些文明用死刑犯遗体做研究,经本人或家属同意,也算死有所用。”


    张仲年沉默良久:“此事……须万分谨慎。”


    “当然。我们会制定最严格的伦理规范。”


    郑管事在工地监工,看着图纸直挠头:“这解剖室要这么大窗户干啥?看风景啊?”


    梁若淳解释:“采光好,通风好,减少病菌滋生。”


    “那这洗手池为啥要十个?”


    “因为解剖前后、不同步骤都要洗手。”


    郑管事啧啧称奇:“这讲究,比我媳妇做饭前洗菜还仔细。”


    医学院的建设引来了更多关注。连契丹、党项都派来使者,询问能否派医学生来学习。


    耶律明病愈后成了医学院的“活广告”:“梁先生那糖盐水看着简单,救了我的命!还有那隔离之法,咱们契丹打仗时伤员感染死的比战死的还多!这得学!”


    段思平也写家信回去:“中原医道将有大变,南诏当派人来学,莫落人后。”


    但梁若淳最在意的,还是那些波斯医书中的未尽之谜。有一卷专门记载“微生物”学说,提到“病由微虫起”,还描述了类似显微镜的装置……


    “路还很长啊。”她合上书卷,望向窗外正在施工的医学院工地。


    黄梦霞端茶进来:“梁姑娘,张院使送来的,说是养胃的药茶。”


    梁若淳接过,茶水温热,药香扑鼻。


    “他还说,”黄梦霞忍着笑,“让你别太拼,医学院建好了,你这个山长要是累倒了,他可不管治。”


    梁若淳笑了,慢慢喝茶。


    茶是苦的,但回甘。


    郑管事在门外喊:“梁姑娘!南诏又送来一批药材样品,说是他们那儿特产,让你看看能不能入药!”


    “来了来了。”梁若淳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医道之路刚起步,前方还有无数挑战等着。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走了。


    窗外工地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是新楼在拔地而起的声音,也是新医学在破土而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