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穿到后梁搞科技发明》 第二十章:技术之惑
第一个案子出在汴州,送来的证物让梁若淳差点气笑——一个木制圆盘,刻着八卦和数字,配几个能转的指针。
“此物在汴州赌坊盛行,叫‘天机盘’。”信使禀报,“说是能算吉凶测输赢,其实是精巧机关控结果。已有几十人因此倾家荡产。”
梁若淳拆开圆盘一看,里面是改良齿轮组和巧妙制动装置——明显是水车传动机构的变种。
“谁造的?”
“查了,是个落第秀才,读过技术学院公开教材,自己琢磨的。”
梁若淳扶额:“教材上写的是‘水利传动应用’……”
第二个案子在洛阳城外。几个石匠用火药开山采石,药量没控好,炸塌半边山,泥沙堵河道,下游三个村子遭了水淹。
“我们按《开山要略》上说的做的啊!”石匠头子在公堂喊冤,“书上说‘火药开山,事半功倍’,没说要多少药啊!”
《开山要略》是天工院编的实用技术手册,确实介绍火药在工程中的应用,但明确写着“用量需慎,需经验者指导”。
“你们找谁指导的?”
“没人指导……书太贵,我们只买了本手抄的,缺了几页——缺的正好是‘安全用量’那页。”
梁若淳无语望天。
第三个案子最让她心痛。滑州农户李老汉,花全家积蓄买了架“改良犁”,说能省一半力气。结果犁头用三天就断,卖家早没影了。李老汉跪知府衙门前哭:“那可是买种子的钱啊!”
调查发现,那“改良犁”粗制滥造,只是外形模仿正品,关键部位全用劣铁。
“技术推广太快,监管跟不上。”白子理在会议上叹气,“咱们只想着让百姓用上好技术,没想到会被人钻空子。”
梁若淳翻看各地案例:有人用风车原理造“永动赌具”,用滑轮组做“作弊骰子”,甚至有人用简易化学知识配“迷魂药”……
技术如刀,好人切菜,坏人伤人。
“得立规矩了。”她终于开口,“技术伦理规范,必须建。”
“伦理?”郑管事挠头,“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技术该怎么用、不该怎么用的规矩。”梁若淳解释,“比如火药可开山修路,不能害人;机械可省力增效,不能行骗。”
她召集天工院所有教习,起草《大梁技术伦理十二条》。从“技术须利民生”到“新术须验安全”,从“传授须负责任”到“买卖须保质量”……
条文好写,执行难。朝中有人嘲笑:“管天管地,还管人怎么用工具?”
就在这时,江南急信到了。
信是沈舵主亲笔,字迹潦草:“……南洋商船带来奇铁,色如玄墨,坚胜精钢,火烧不熔,水浸不锈。疑为天外陨铁。现有‘四海商会’高价收购,各国势力蠢动。此铁若用于兵刃,恐天下大乱……”
随信附一小块样品。梁若淳拿起,入手沉甸甸,表面有熔融气印纹路,确是陨铁特征。
“性能远超乌金石……”她喃喃。若真如此,造出的武器将无坚不摧,机械将更轻更强。
“四海商会是什么?”黄梦霞问。
李齐伟查资料:“跨国商帮,总部据说在岭南,生意遍及南洋、天竺、大食。黑白两道通吃,背景深。”
“他们收购陨铁做什么?”
没人知道。
梁若淳看陨铁,心中交战。一方面,作为机械制造专业学者,她对新材料充满好奇;另一方面,她知道这材料若落野心家手中……
“备船,去江南。”她决定。
“你要去抢陨铁?”郑管事瞪大眼。
“不,去了解情况。”梁若淳说,“若这材料真好,我们需要知有多少、在哪儿、如何管控。不能让它成新祸端。”
这次她带上黄梦霞——黄家生意网络或许能帮忙。
江南四月,烟雨朦胧。两人在杭州码头下船时,沈舵主已在等。
“梁大人,情况不妙。”沈舵主开门见山,“四海商会的人三天前到杭州,住西湖边‘四海楼’。他们在暗中接触江南各大铁匠铺,出价极高。”
“见过陨铁实物吗?”
“见过。”沈舵主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这是他们展示的样品。”
匕首长七寸,通体乌黑,刃口泛暗蓝光泽。梁若淳接过,轻轻一划,旁边木桌应声而裂,切口光滑如镜。
“好锋利!”黄梦霞惊叹。
“而且轻。”梁若淳掂掂,“同样大小钢刀,比这个重三成。”
沈舵主压低声音:“他们还展示一副甲片,用强弩十步外射击,只留白痕。若全军装备此甲……”
“那就无敌了。”梁若淳接话,“所以必须弄清楚,他们有多少这材料。”
两人扮商人,住进四海楼对面客栈。观察两天,发现进出四海楼的除了商人,还有各色江湖人物,甚至有几个明显是外邦人。
第三天,机会来了。四海楼举办“奇珍会”,展示各地搜罗的珍稀材料,陨铁也在其中。
梁若淳和黄梦霞混进去。会场里,一个四十来岁、留山羊胡的管事正在讲解:“……此天外玄铁,乃流星坠地所化,百年难遇。鄙商会费尽周折,在南海荒岛寻得三车……”
三车!梁若淳心中一凛。若真有这么多,足以装备一支精锐部队。
“敢问掌柜,此铁售价几何?”一个闽南口音商人问。
“不卖。”山羊胡微笑,“只换。换稀有药材、珍禽异兽、或者……”他顿了顿,“特别的技术。”
“什么技术?”
“比如……火器制造技术,比如……乌金石炼钢法,比如……”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梁若淳身上稍停留,“李淳风古籍中某些秘术。”
梁若淳心中一紧。对方认出她了?
果然,会后一个小厮悄悄递请柬:“梁大人,我家主人有请。”
四海楼顶层雅间,山羊胡掌柜已备好茶点。
“梁大人光临,蓬荜生辉。”他拱手笑,“在下四海商会江南掌柜,姓海,名万三。”
“海掌柜如何认得我?”
“天下闻名的女国士,岂能不认得?”海万三倒茶,“况且,梁大人近日颁布的《技术伦理十二条》,可让我们商会很感兴趣。”
“哦?”
“技术伦理……多新鲜的说法。”海万三眯眼,“不过梁大人说得对,技术如刀,得有人管着怎么用。我们商会,就想做这个管刀的人。”
梁若淳警惕:“什么意思?”
“很简单。”海万三放茶杯,“四海商会生意遍天下,掌握的资源、渠道、人脉,远超一国一邦。若由我们来管控这些新材料、新技术,确保它们用在正途,岂不美哉?”
“由商人管控技术?”
“商人最懂利害。”海万三微笑,“我们知道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知道该卖给谁,不该卖给谁。比如这陨铁,卖给梁大人造农具,可以;卖给契丹造刀剑,不行。”
听起来合理,但梁若淳不信:“商会以利为先,如何保证不会见利忘义?”
“因为我们想要的是长久利。”海万三认真起来,“战乱一起,商路断绝,大家都亏。天下太平,生意才好做。这道理,梁大人应该明白。”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西湖:“我们商会内部也有分歧。一派主张垄断陨铁,囤积居奇;一派主张有限扩散,换各方支持。我属后者。”
“你想怎么换?”
“陨铁可以给后梁一部分,换乌金石炼钢法部分工艺,以及……”他转身,“天工院的入学名额。我们商会有些子弟,想学正经技术。”
这条件出乎意料。梁若淳沉吟:“我需要看到陨铁实物存量,确认真有那么多。”
“可以。”海万三爽快答应,“三日后,钱塘江口货船,我带梁大人验货。”
回客栈路上,黄梦霞忧心忡忡:“梁姑娘,这会不会是陷阱?”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梁若淳说,“但必须去看看。若真有那么多陨铁,我们必须知道。”
三日后,钱塘江口。
一艘三桅海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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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心,船身比寻常货船大一倍。海万三带梁若淳乘小舟登船。
货舱里,整齐码放数十个铁箱。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大小不一的陨铁块,最大的有磨盘大,最小的也有拳头大。
“都是从同一个陨石坑里挖出来的。”海万三说,“我们测算过,总重约五万斤。”
五万斤!梁若淳估算,这足以造数万件兵器或农具。
“你们怎么找到的?”
“南洋土人传说有‘星星落海’,我们顺藤摸瓜找到的。”海万三轻描淡写,“为运这些,折了三艘船,死了二十多人——主要是在岛上为了争抢,自己人打自己人打死的。”
“值得吗?”
“看怎么用。”海万三看她,“若用来造兵器,可能引发大战,不值。若用来造农具、造机械,造福百姓,就值。”
他忽然压低声音:“梁大人,商会内部也不太平。主张垄断的那派,已经私下接触了几个藩镇。我压不了多久。”
“你想让我怎么做?”
“公开合作。”海万三说,“天工院与四海商会签协议,共同研究陨铁应用,优先用于民生。这样一来,那派人再想私卖,就是违反协议,商会可名正言顺处置。”
梁若淳盯他:“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信你。”海万三认真道,“我看过你做的事——推广水车不要专利,公开技术不怕被学,宁愿烧武器图纸也要守底线……这世上,像你这样的官,不多了。”
他苦笑:“我经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有了技术就想着发财、想着称霸。你是第一个想着怎么让技术不害人的。”
梁若淳沉默良久,伸出手:“合作可以,但必须按《技术伦理十二条》来。所有应用,须经天工院审核。”
“成交。”
协议在西湖边签署。消息传出,震动各方。
朝中有人弹劾梁若淳“与民争利”“勾结商贾”;契丹派使者抗议,要求“共享天外玄铁”;连吴越国都来询问,能否分一杯羹。
梁若淳一一应对:“技术无国界,但应用有规范。陨铁研究公开进行,成果可有限分享,但必须用于民生。”
她在天工院成立“新材料研究所”,首批任务就是研究陨铁最佳应用。结果令人惊喜:陨铁不仅坚硬,还有极佳耐腐蚀性,适合做水车轴承、犁头、船锚……
但也发现一问题:陨铁极难冶炼,现有炉温难以熔化。
“需要更高温的炉子。”王铁匠愁眉苦脸。
梁若淳想起古籍中记载的“焦炭高炉”——用焦煤替代木炭,可达更高温度。但焦炭炼制技术,她只有理论。
实验进行了十七次,终于炼出合格焦炭。新炉点火那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火焰从白转蓝,温度计(改进后的陶土棒)一根接一根软化。当代表最高温的陶棒终于弯曲时,工坊里爆发出欢呼。
陨铁在高温下终于熔化,浇铸出第一批零件:水车轴承、深井泵阀门、还有……一批农具样品。
这些农具送到滑州李老汉村里试用时,老人摸着崭新犁头,老泪纵横:“这才是真东西啊!能传家的好东西!”
梁若淳站田埂上,看农民们试用新农具。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黄梦霞走到她身边:“梁姑娘,你在想什么?”
“在想李淳风。”梁若淳轻声说,“若他看到今天——技术被规范,新材料用于农耕,各国争的不是武器而是农具……他会欣慰吧。”
“可是四海商会那边……”
“海万三来信了。”梁若淳从怀中取出信,“商会内斗,他险胜。但要求我们加快研究进度——他们需要用实际成果证明,陨铁用在民生上,比用在武器上更有‘利’可图。”
她笑了:“你看,商人有商人逻辑。只要能证明做善事也能赚钱,他们就会跟着走。”
远处传来孩童歌声,是新编的《农具谣》:“新犁头,省力气,多打粮,笑嘻嘻……”
技术之路,道阻且长。
但至少在这一刻,梁若淳看到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