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排排坐

作品:《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

    宇髄天元看着面前两个安静跪坐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继国缘一安静的坐着吃饭,一口腌萝卜一口饭。


    速度虽快,动作却端正,同以往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而他的身旁,继国严胜垂着眼眸喝茶。


    依旧和往日看起来别无二致,丝毫没有昨天晚上那般奇怪的模样。


    宇髄天元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两人不似前天般面对面坐着,分明是并排坐在一块。


    严胜也在等缘一用完餐,看起来颇有兄友弟恭的平和。


    但其中氛围却莫名粘稠。


    总感觉不对劲啊!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宇髄天元看着碗里一口没动的汤饭,为了自己的胃口也为了关心同僚,他清了清嗓子,还是犹豫着开口。


    “那个......”


    缘一恍若未闻,严胜抬眸望来。


    宇髄天元看着只有严胜理自己,朝严胜干巴巴的笑了下,决定以工作进程来作为切入口。


    “我昨天去找蕨姬,完全没有见到她的面啊,你们见到了吗?”


    他犹豫了下,试探的问:“你们见到净琉璃了吗?”


    “昨天是出什么事了吗?净琉璃是鬼吗?严胜大人你还好吗?”


    严胜一顿,缘一停下了咀嚼,旋即喉结滚动,抬眸看向音柱。


    宇髄天元:......


    糟糕,好像十分不华丽的问到了非常不华丽的问题。


    严胜沉默片刻,面色如常,避重就轻的扯开话题。


    “无事,净琉璃也不是鬼。”


    他迟疑了片刻:“但.......”


    他将疑惑收回喉中,不再多言。


    净琉璃此人,太奇怪了。


    严胜并不想这般随意揣测他人,但仅仅是被花魁邀请去做客,居然擅自给客人下那种药物。


    不知是荻本屋的老板娘如此要求还是这位净琉璃自己所为,但在他已然付过银钱并说明后。


    还如此行事,实在是太失礼了。


    他虽未曾逛过花街,但也知道此种地方这类手段层出不穷,只不过未曾想到对方竟敢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那等强烈到连他都抵御不住的药物,不知是何时下的,连他都只片刻,便神智不清。


    若非是缘一在......


    严胜闭上眼,不再去想昨夜之景。


    他复睁开眼,拧起眉,今日,他得去寻那净琉璃,要个说法才行。


    宇髄天元看着因他的话更加诡异的气氛,决定换个话题。


    他看向缘一,目光落在他高束的头发上,挑起眉梢。


    缘一的头发,虽依旧卷曲,但却柔滑服帖,此刻垂落身后,神采间竟透着几分不羁与疏狂。


    同以往毛毛躁躁的样子孑然不同,一看便是被精心打理过。


    “哦?缘一先生,您今日的头发看起来十分华丽啊,是特意打理过了吗。”


    缘一闻言,当即看向他,将脑后的长发放到身前,十分珍惜的摸了摸。


    他朝宇髄天元严肃的点头。


    “多谢,这是兄长大人特意为我梳理的。”


    宇髄天元:“原来如此......啊?”


    这话听得宇髄都有些怔愣,不由得看向一旁的严胜。


    可见严胜面色如常,眼也未抬,他迟疑片刻,还是什么也没说,


    缘一偏过头看向严胜,见兄长喝着茶并没有不悦,却也没有看他。


    他抿了抿唇,将那缕头发小心拢回背后。


    严胜瞥了他一眼,就见他闷声不吭的往自己嘴里塞腌萝卜,鼓囊鼓囊的嚼。


    茶盏在桌上放下,发出清脆声响。


    “不必勉强自己,不要吃了。”


    缘一倏然转过头,赤眸瞬间亮起来。


    他立刻将那碟腌萝卜推离桌边,旋即垂下手,指尖悄然伸出,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严胜的衣摆。


    严胜垂眸,看着扭扭捏捏扯着自己衣摆的爪子。


    缘一亮晶晶的瞧着他,轻声道。


    “兄长大人,缘一好高兴。”


    又高兴什么?怎么今日一直在高兴。


    严胜偏过了头,不再看他,只垂眸望着杯中水,耳畔的日月花札极轻的晃了一下。


    宇髄天元看着对面的兄弟,又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汤饭。


    宇髄天元莫名有些难以言喻,不知为何,突然十分的想念三个老婆。


    夜晚的游郭是游戏人间的好去处,再度陷入灯火辉煌的梦幻之境。


    严胜再度前往荻本屋寻净琉璃时,却得到了后者已经私逃的消息。


    望着老板娘气冲冲的面容,严胜定定望着那间走廊最里的屋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出声。


    “私逃......吗。”


    严胜没再听老板娘的抱怨与推诿,偏过头,看向身侧人。


    缘一垂着眼眸,面无表情。


    严胜收回目光,面无波澜,朝外走去。


    游郭夜晚最初的喧嚣褪去,月上中天,临近半夜时,整片游郭陷入一片灯火通明,浮着靡靡之音的寂静。


    而在今晚,炭治郎同鲤夏告别,再回首时,与上弦之六堕姬正面相对。


    寂静的游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一整片地面被彻底炸穿,一道高大的人影直冲地下。


    在瞬间,战斗开始,游郭人群被急速疏散。


    堕姬的绸缎如狂怒的血蟒,瓦砾与碎木如雨纷飞,飞向惊惶的人群。


    可那些瓦砾碎片及绸带本身,总在即将刺入逃难百姓身躯时在空中突兀的化为齑粉。


    “好疼!”


    堕姬感受着绸带传来的痛感,尖叫着怒骂。


    怎么会那么疼!眼前这个小子分明都打不到她,到底是什么一直在割断她的绸带!还这么疼。


    她急速在空中查看,却看不到任何身影,也感受不到任何锋芒,只有月光照落在大地之上。


    所有所有即将落在百姓身上的伤害,都被精准地抹除。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战场中所有杂质悄然抹去。


    堕姬烦闷异常,但面前的小子却一直死抓着不放,她只得专心战斗。


    月光照落于地。


    扫却一切落于百姓之上的伤害后,一道破空之声响起。


    一柄通体暗沉的长刀化作一道弧光,朝远处的屋檐疾射而去、


    高阁檐上,严胜伸出手,虚哭神去自动落入他掌心。


    身旁的小女孩见他将所有伤害尽数消灭,立刻欢呼的举起了手,发出唔唔的欢快声音。


    炭治郎在下方战斗,严胜便让他将箱子留下。


    与其这少年在他战斗时还要分心,不如由他来看着这小姑娘。


    严胜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战场。


    炭治郎趁着堕姬惊疑之际,发起新一轮猛攻。


    火之神神乐的轨迹在缘一指点过后,越发圆融炽烈,隐隐有了缘一千分之一的光辉。


    檐上倏然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严胜看向身侧,就见一道赤色身影正朝他赶来。


    缘一高大的身形在月色下格外清晰,手里还举着什么。


    严胜看着他手里的红艳艳的苹果糖。


    “......从何拿来的。”


    “离开的百姓里有举着靶子在卖的。”


    缘一严肃道:“我付钱了,兄长大人。”


    严胜没理他,偏过脸继续看下方战斗。


    缘一自然而然的挨到兄长身边坐下。


    他挑了一串最大最亮的,递给兄长,赤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严胜蹙着眉看着糖果又看着面前满是希冀的胞弟,终究还是迟疑着接过。


    第二串递给了眼巴巴望着祢豆子。


    祢豆子欢呼一声,摘下竹筒,乐滋滋的舔糖吃。


    第三串,缘一才留给自己。


    两大一小,就这样乐哉乐哉的在屋檐上排排坐。


    祢豆子舔着苹果糖,举着手给炭治郎吼吼吼的加油。


    严胜看着手里的苹果糖,又瞥向身侧的缘一。


    缘一已然一大口咬下糖果,果肉和糖一同进了他的口中。


    严胜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迟疑了半晌,终于伸出舌尖,快速的舔了一下。


    清甜滋味入口瞬间,严胜眨了眨眼。


    缘一亮晶晶的看着他:“兄长大人,味道如何?”


    “.......尚可。”


    下方的战场杀机四溢,火之神神乐的灼灼辉炎斩落狂舞的绸缎。


    缘一看着炭治郎翻腾的身影,赫眸中映照着冲天的火光。


    “炭治郎做的很好,心与呼吸,已经在逐渐合一。”


    严胜舔了口苹果糖,无意识舔了舔沾了糖渍的唇瓣,语气平静。


    “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