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兮硬着头发，尽可能简短地对那三人做了回答，眼见那三人眼中的恐惧更甚，其中两人甚至直接晕死过去。


    关达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尔后转向陆婉兮，语气平淡问道：“这三人你可认识？”


    陆婉兮心中疑惑，这三人她应该认识吗？


    她很确定，她并不认识这三人，素昧平生。但关达通这么问了，必然有其深意。


    她摒弃心中的思绪，仔细端倪着三人，发觉那还未晕死过去的人有些熟悉。


    这人——她应该见过。


    大脑转得飞快，就在眩晕感袭上之际，陆婉兮终于想起来了。


    方才在潼关车马行门口，与三舅舅不期而遇时，她瞥见了此人。


    这人那时刚好走在三舅舅身旁。


    一瞬间，陆婉兮已然明白。


    果然，是那声“三舅”让关达通起了疑。


    这般想来，陆婉兮的心反而定了定，至少眼下这个问题，她不用再三思忖，可以实话实说。


    “小叔，我不认识。”


    关达通挑了挑眉，“不认识，你叫什么三舅？虎子，你何时有了个三舅，说来也让我为你高兴高兴。”


    说到“高兴”二字，他脸上再次浮现笑容，还挺真挚的，好似真是为陆婉兮高兴。


    “三舅？”陆婉兮蹙了蹙眉，很是不解道：“小叔，我有三舅舅吗？”


    在关达通脸色沉下之际，她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额头，“不是三舅，是三九。”


    “什么三九？”关达通眉头皱了皱。


    陆婉兮俏皮一笑，“是九九口诀里的，三九二十七。”


    “小叔，我可厉害了，九九口诀我全都会背了。你要不要听听，看我可有背错？”她在关达通身边蹲下身，微微仰头，显得很是志得意满，实则手心里全是汗水。


    逼上梁山了，唯今之计只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也许会有人来给她解了这个困局。也许，她急中生智，自己就有了脱困之法。


    最后若是都没有，那她就只能慷慨赴死了。


    死，她并不怕。自从想救出外祖一族起，她就做好了“万一”的准备。以一命换外祖一族三百余人的性命安危，实在太值当了。


    可壮志未酬身先死，她实在无法甘心甘愿。


    关达通去了心中的怀疑，看向陆婉兮的眼里带了几分笑意。“看你能的，都在我面前显摆了。怎么，虎子以后是要考科举？”


    陆婉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中分明簇着两簇小火苗，“小叔，我喜欢算术，我觉得它挺有意思的。也许我再努努力，没准真能去考一下明算科。试一下也无妨，小叔，你说是不是？”


    接下来，陆婉兮兴致勃勃地跟关达通说起了九章算术与明算科，恨不能口沫横飞。幸好，她真的喜欢九章算术，不会因腹中无货而词穷。


    但再怎么口若悬河，也得关达通愿意一直耐心听着。


    果然，一炷香后，关达通插嘴道：“虎子，你想考明算科，我支持你。不过，这血煞魔功也得继续修炼。毕竟，这才是我们魔教中人的根本，你切不可本末倒置！”


    陆婉兮点头如捣蒜，心中则是哀嚎不已，吾命休矣！


    在关达通殷切的目光中，陆婉兮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三人，每一步都尽可能地缓慢。


    在距那三人两步远时，关达通叫住了陆婉兮，“好了，此距离就是最佳位置，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