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吾是爹爹！”


    杨锐答得干脆利落。


    “……吾是爹爹？”


    宫本武藏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这名字听着太怪，他混江湖几十年，头回撞见这种叫法。


    “找死！”


    山岸一郎“腾”地攥紧拳头，嗓门一下拔高。


    一听就是瞎编的！哪有人正经取这外号？分明是故意拿人开涮——眼前这毛头小子，也太不把人放眼里了！


    “山岸——”


    宫本武藏抬手一拦，动作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


    “哼！”


    山岸一郎鼻腔里重重喷出一口气，别过脸去，嘴紧紧闭成一条线。


    宫本武藏再看向杨锐，语气顺滑地绕开那个怪名，自然唤道：


    “吾是，久仰了。听说，我的人，现在都听你调遣？”


    这话既保全了体面，又把主动权悄悄递了过去。


    “没错。从上到下，全认我当领头的。”


    杨锐应得坦荡。心里倒是真有点佩服——这帮主，气度不一般。


    宫本武藏扫了一圈：没人敢抬头，连自己最信得过的宫本弘一，也都垂着眼、缩着肩，像被抽了骨头。


    他心下了然。


    “吾是，有你这样的人物加盟，稻川组才算真正开了局。这帮主的位置，我让给你。”


    张口就来，没半点迟疑。


    “啊？！”


    满屋子倒吸凉气的声音。


    山岸一郎僵住了，言本弘一愣住了，连角落里端茶的年轻手下都手抖洒了半杯水。


    “哦？”


    连杨锐也挑了挑眉。


    他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痛快，还这么直接。


    “大哥！您可别闹着玩！”山岸一郎急得往前半步。


    “我没开玩笑。”宫本武藏盯着杨锐，语气沉稳，“你三两下就收服了弘一他们，这份本事，够格坐这个位子。我不让，难不成等着下面人偷偷换主子？”


    他清楚得很：不是杨锐强按着人脑袋磕头，是人心已经散了、倒了、贴上去了。与其硬扛，不如顺势推一把——借这股势，把稻川组带得更远。


    “呵，我看是弘一贪图好处，收了吾是天星的大笔钞票才叛的！”山岸一郎冷笑着呛声。


    在他眼里，就俩字：收买。


    “错了。”宫本武藏摇摇头，“我了解弘一，他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宫本弘一听着，喉结动了动，脸上火辣辣的——惭愧归惭愧，可站队这事，早就没回头路了。眼下他只认一个指令：杨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武藏老大，真有您的！”


    杨锐突然鼓起掌来，清脆两下。


    不是吹捧，是真心觉得这老头眼光毒、格局大。实话说，他根本没用什么暗招邪术，全是宫本弘一自己点头答应的。连他自己，刚才都惊了一下。


    “小子，你得意个屁！老子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山岸一郎彻底炸了。他死活咽不下这口气——一个小屁孩，凭啥骑到他头上？手“唰”地插进西装内袋，“咔哒”一声顶开枪套，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杨锐眉心！


    “啪！”


    枪还没完全举稳，一只胳膊已如铁钳般横扫过来，“哐啷”一声，手枪砸在地上直打转。


    那是早被杨锐收服的稻川组正式成员，动作比眨眼还快。


    门外跟进来的山岸派系立刻拔枪，齐刷刷对准屋内一众“倒戈者”。


    而被杨锐掌控的那些人，几乎同时掏枪，枪口反指回去，空气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都把家伙收了！”


    宫本武藏眉头一拧，低喝一声。


    手下们满脸不甘，但谁也没敢动第二下，咬着牙把枪插回腰间。


    杨锐也抬手一挥：“收。”


    两边人马齐刷刷收枪，动作竟出奇一致。


    “吾是先生，这事儿，您意下如何？”


    宫本武藏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诚恳。


    山岸一郎脸色灰败，垂在身侧的手捏得死紧——他知道，老大话一出口，再无转圜。争也没用，吵更丢人，他索性闭嘴，等结局落地。


    “行啊，没问题。”


    杨锐一笑，答应得毫不含糊。


    本来他就打算拿下稻川组，如今人家老大亲自递台阶，他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那——以后，您就是我稻川组的新主子了。”


    宫本武藏霍然起身，腰背挺得笔直，朝着杨锐，深深一躬。“大哥！”


    “大哥！”


    山岸一郎几个，嘴上喊得响亮，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把脖子一缩，乖乖朝杨锐低头拱手。


    “行，知道了。”


    杨锐简短应了声。


    他本来还琢磨着，今天免不了一顿硬碰硬的较量，没成想，对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就服了软。


    当然，这可不是靠嘴皮子哄来的。


    人心比深山老林还绕，水比墨汁还黑！


    谁能保证宫本武藏表面点头，背地里没掐着后招？山岸他们看着老实，说不定裤兜里正揣着刀子呢。万一哪天睡着被捅一刀，哭都找不着坟头。


    “上傀儡术！”


    他第一个盯上宫本武藏。


    话音刚落，宫本眼神就像灯泡突然断了电——光没了，只剩两片空荡荡的玻璃碴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抽了魂的木偶。


    接着是山岸一郎那几个。


    一个接一个，眨眼工夫，全变成睁眼瞎——眼珠子不会转、脑子不会想，只等杨锐一句话，指东绝不往西挪半步。


    等全员上线，杨锐才拍拍裤子，彻底松了口气。


    “宫本，最近黑道圈子有没有搞什么大聚会？”他随口问。


    下一步棋，就是把脚盆鸡所有帮派老大，一个不落地拧成一股绳——全都听他号令。


    到时候，整个黑道成了他手里的一把火钳，想夹谁就夹谁，想烧哪儿就烧哪儿。整个脚盆鸡，迟早被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大哥，眼下真没啥集体活动。咱们平时也就分分地盘、划划边界，其他时候各干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宫本老老实实答。


    “那你办一场局——甭管哪个帮，只要到场过百人，全部给我清场子、备好位置。”


    杨锐直接拍板。


    玩就玩大的，他最烦扭扭捏捏、小打小闹那一套。


    “没问题，包我身上！”


    宫本立马应下。


    不就是砸点钱、摆几桌嘛，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