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看——刘大聪拎着个布包，身后还跟着个小伙子，二十出头，穿着干净，但脸上写着“我不服”。


    “向阳！快叫大哥！”


    刘大聪一把把他往前推。


    “爸，他看着比我小一圈，凭啥喊哥？！”


    刘向阳脖子一梗，嘴硬得很。


    “让你喊就喊！哪来那么多道理！”


    话没落音，“啪”一声，后脑勺挨了一记。


    “……大哥。”


    刘向阳垂着眼，声音比蚊子还低。


    “刘队长，这是……演哪出？”


    杨锐挑眉。


    “进去说，进去说！”


    刘大聪笑得眼睛眯成缝。


    “行。”


    杨锐侧身让路。


    两人坐下，刘大聪麻利把布包往桌上一放：“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里面是一条华子、一瓶西凤酒，外加一小罐干茶叶——叶子卷曲发暗，明显是山上现采现烘的。


    杨锐扫一眼，心里清楚：这礼，分量不轻。


    “刘队长，有啥话，直说吧。”


    他开门见山。


    “嘿嘿，实不相瞒——我儿子爱摆弄木头，手艺还行。想让他跟您学点真本事，帮把手、长点见识。”


    刘大聪摊开手，不绕弯。


    “成啊！正好缺人手，你这礼，就别留这儿了，拎回去。”


    杨锐一口答应。


    他正愁人手不够使呢——多个帮手，活儿甩出去，自己也能喘口气。


    “不行不行！东西送来，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刘大聪赶紧按住布包，乐开了花。


    昨儿看见庄局长亲自上门，他就琢磨透了：杨锐不是普通副队长，是能扛事、能带村子翻身的人。


    闺女嫁了，儿子还在呢！手艺搭上、人情搭上，红叶屯这艘船，迟早要和杨锐捆一块儿——到时候，大家碗里有粮，兜里有钱，日子才能真正旺起来！


    “走，带你儿子去车间转转，先瞧瞧他手上有没有活儿。”


    杨锐起身，没再推让。刘大聪心里盘算啥，唐海亮压根儿不清楚。


    真要晓得，他怕是拍手叫好——红叶屯要是真有两三千亩地，全归刘大聪管，那能种的作物可就多了去了，


    对他搞大事业，简直跟添柴加火一样实在。


    “成嘞！”


    刘大聪拉着儿子刘向阳，一溜小跑跟着杨锐，直奔唐一十家院子。


    人刚踏进门坎，


    唐海亮就气呼呼冲了过来，脸都憋红了，连客套话都懒得讲，张嘴就吼：“刘大聪！你咋这么厚脸皮啊？！”


    原来他在村委听见风声，说刘大聪拎着礼盒、拽着儿子上门找杨锐，立马断定：这老小子又来攀高枝了！


    火一下就蹿上脑门，拔腿就追过来了。


    “刘大聪！你咋这么厚脸皮啊？！”


    唐海亮一脚踹开院门，嗓门震得树梢麻雀都扑棱棱飞走。


    “嘿嘿！”


    刘大聪咧嘴一笑，眼睛都弯成月牙，慢悠悠回道：


    “老唐啊，杨队长已经点头了——你骂破喉咙也没用喽。”


    “你——！”


    唐海亮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扭头瞄了眼杨锐，见人家双手插兜、神情淡然，半句没吭，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完了，这事板上钉钉了，拦不住了！


    不行，得赶紧想辙！


    他眼珠子一转，眉头拧成了疙瘩，开始飞快琢磨。


    “来，向阳！”


    杨锐开口，声音平平淡淡，像招呼隔壁邻居打个下手。


    在他看来，多个人干活，就跟多双筷子吃饭一样寻常，没啥好啰嗦的。


    “向阳，快点！”


    刘大聪没工夫跟唐海亮扯皮，一摆手就把儿子往前推。


    刘向阳有点不乐意，但还是乖乖挪到杨锐跟前。


    “这个小铁件，你会磨不？”


    杨锐随手从桌上抄起唐仕宁刚做好的零件，递过去问。


    “会！”


    刘向阳答得挺干脆。


    “那你上手试试。”


    杨锐朝小木凳一指。


    刘向阳挨着凳子坐下，拿起锉刀开工。


    结果没两下就发现：这活儿看着轻巧，干起来全是门道。


    磨了半天，手里的零件歪歪扭扭，边缘毛糙得像狗啃过。


    “凑合，先练几天看。”


    杨锐点点头，语气像点评一碗刚出锅的面条。


    “太好了！向阳，快喊大哥！”


    刘大聪脸上立马开了花——儿子留下，就是搭上杨锐的桥；不然，红叶屯真可能错过一场翻身仗！


    “谢谢大哥！”


    刘向阳真心实意喊了一声。


    他觉得杨锐身上有股踏实劲儿，不藏不掖，加上自己本来就爱摆弄木头，留下学手艺，值！


    “仕宁，拿几个基础件，让他练手。”


    杨锐顺口交代一句。


    “得嘞，大哥！”


    唐仕宁立马应声。


    说完，杨锐抬脚就走，没多留——教徒弟这种事，交给唐仕宁绰绰有余。


    “向阳，好好干！晚上爸接你回家！”


    刘大聪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临走还特意大声补了一句：


    “唐队长，我先撤啦——您慢慢歇着！”


    “哼！”


    唐海亮鼻孔喷气，一脸嫌弃。


    等刘大聪一转身，他就赶紧追上去，边走边喊：


    “杨理事——等下！”


    杨锐脚步一顿。


    刘大聪却头也不回，扬长而去——事儿都定死了，急啥？再说了，唐海亮不是那种阴招伤人的主，自家娃放这儿，他放心得很。


    “杨理事，”唐海亮压低嗓门，笑呵呵凑近，“咱村里有个丫头，打小爱刨木头、敲铁片，手特别巧——我回头给您领来，行不？”


    这是他路上硬扒拉出来的“王牌”，想了半天，就属她最对路。


    “行啊！人多力量大，正缺帮手呢。”


    杨锐爽快点头。


    多个熟练工，就能少熬几宿，腾出手来琢磨更重要的事，他求之不得。


    “成！”


    唐海亮当场眉开眼笑。


    先把这个女孩送进来，站稳脚跟；再陆续寻摸几个好苗子，把红叶屯和杨锐紧紧绑一块儿——妥了！


    说完，杨锐转身回屋，一闪身进了园境空间，继续闭关修炼。


    时间嗖嗖往前跑，一晃就到下午四点。


    杨锐拎着肉菜走出屋，在水塘边蹲下洗涮。


    “杨大哥！”


    “杨大哥——！”


    突然，清脆又带点撒娇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戚文莹！


    杨锐耳朵一竖，立马抬头，果然是她——背着小包，笑容像阳光洒满麦田，一路小跑扑过来，张开双臂就给了他一个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