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修罗之子

作品:《斩龙

    果然,过了片刻,她的声音再次飘进我的耳朵:“雨生……”


    她改口了。


    不是“阿宝哥”,而是刻意喊了一句“雨生”,作为称呼。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少了些撒娇,多了些亲近,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属于她的名字。


    她一边喊着,一边小力推搡我,让我没办法继续装睡。


    “嗯?”


    我眯开一条缝,低下头看她。


    篝火的余烬映在她脸上,那双狐狸眼在昏暗中亮晶晶的,里面满是狡黠。


    “阿宝哥,张老好过分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除了委屈,还有种誓不罢休的决心:“他害死了奎木叔叔,现在还要害死我师父,如果师父死了,就没人给我们……”


    她顿了顿,脸微微红了一下,适时吐出一句:“给我们定亲了。”


    我看着她。


    看着她说‘定亲’两个字时那恰到好处的羞涩,看着那双眼睛里恰到好处的依赖和期盼。


    这女人真是的,见我没什么反应,就一直想要逼我,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既然她非要继续演戏,那我就陪她演下去吧,看看她都还有什么花招?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和愤怒:“师父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


    阿云朵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不忿:“既然他不想救,那到时候我们就两个人自己去!”


    阿云朵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但她很快把那丝得意藏起来,换上了担忧和犹豫:“可是,我们自己去,能行吗?”


    “行不行也得试试。”


    我握紧拳头,像是真的很关心阿红药的死活一样:“总不能看着你师父就这样……对吧,那可是你最亲的师父呀。”


    我说一半藏一半,没说的部分让阿云朵尽情联想。


    阿云朵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波光流转,像是有千言万语。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像是满意,像是放心,又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东西。


    “也不用这么着急啦。”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阿宝哥,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有话想对我说吗?”


    我一愣。


    她继续蛊惑着我,手指轻轻在我胸口画着圈:“现在说吧。趁着大家都睡着了,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尽管说出来,不会有人听到的。”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软得像要化开:“说出来我就奖励你亲亲,还允许你摸我一下,哪里都可以。”


    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那双狐狸眼里像是有钩子:“反正我咬了你的手,就是你的人了,这些亲密都是迟早的事情。”


    山洞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远处的慈悲小和尚直直得坐着,背影一动不动。


    我低头看着阿云朵。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我主动上钩。


    好。


    那就上钩!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可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放心吧阿宝哥,我只听你的,你还不放心吗?”


    阿云朵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喜悦,可是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我皱起眉头,声音压到了最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然后我缓缓吐出一句话:“其实,我们一直在怀疑苗疆。”


    阿云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用口型进行交流:“之前在猎人村调查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害死全村几百人的,是一个化名为紫鸢神医的蛊娘,而且她在用全村的怨念炼制某种邪恶可怕的蛊婴。”


    我顿了顿,盯着阿云朵的眼睛:“之前张老怀疑,那个蛊娘,就是你师父阿红药。”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阿云朵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无数种情绪闪过,有惊讶,愤怒,慌张,还有被我捕捉到的一丝极其微妙的复杂。


    但最快出现的,是否认。


    “不是师父!”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随即又压下去,急急地说:“不是师父,绝对不会是我师父!”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可是蛊术这么厉害的人,除了阿老,不就只有你师父了吗?难道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其他存在?”


    阿云朵张了张嘴。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既犹豫又挣扎,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虚。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


    不是阿老,不是阿红药。


    但这个人,她认识。


    而且,她不敢说。


    我的心沉了沉,感觉事情好像越来越不简单了,就在这时阿云朵忽然转移了话题。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重新浮起盈盈的水光:“对了,阿宝哥,我还是想再问你一遍,你之前在哀牢山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看见一个血红色的婴儿?”


    我的心猛地一跳,她怎么如此关心这件事儿?


    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的秘密:“你说你好像见过。那你告诉我,你在哪里见的?怎么见的?它是什么样的?”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那目光里满是急切和期待。


    我知道,鱼上钩了。


    但我不能急着收线。


    我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努力回忆,然后缓缓说:“我记不清了,得好好想想。”


    “你想,你好好想想,想多久都行。”


    阿云朵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亮得惊人。


    其实我是在犹豫,到底是说真话,还是编个瞎话。


    我是想要套她的话,总不能自己被套话了吧。


    最后,我缓缓开口道:“好像是在独脚五郎出现的时候吧,那时候山崩地裂,碎石满天。”


    我顿了顿,盯着阿云朵的眼睛:“山体裂开了一道缝,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小,蜷成一团,通体血红,像……”


    “像什么?”


    阿云朵的声音有些发颤。


    “像婴儿。”


    阿云朵眼睛直勾勾的亮了起来,那是一双看见了猎物的眼睛。


    但她很快把那光芒藏起来,换成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好奇:“真的吗?你真的看见了?然后呢?它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阿云朵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


    “你……你……”


    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羞涩:“原来你喜欢这个……”


    我握着她的脚踝,没有松手。


    “你得先告诉我。”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带起了钩子:“那个血红色的婴儿,到底是什么,我才好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见过。”


    阿云朵看着我,静静得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吐出几个字:“它叫修罗之子。”


    修罗之子?


    那是什么?


    我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但心里已经翻起了一阵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