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牺牲
作品:《斩龙》 但眼下要该如何应付这顿宴席呢?
瀛洲仙可是亲自上门,邀请我们去饮什么仙露,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酒水里下了虫子,想要骗我们喝下?
“什么早膳,当他没来过就好。”
张老这干脆利落的一句话,把在场人都给惊住了。
我目瞪口呆得望着张老,喃喃道:“可是师父,这样会不会太不给他面子了?他可是主动上门邀请我们去做客用膳的。”
张老的话却说得理所当然,语气也理直气壮:“既已撕破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还要什么脸面?”
“难道开打之前还要热热闹闹得吃一顿饭,然后你恭我敬得拉拉手?那是打架还是做兄弟?”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我怎么就是感觉到不太对劲呢,尤其是这番话还是我仙风道骨的师父口中说出来的。
终于等到了天黑,皎洁的明月如白玉盘一般,悬挂在高空之上,告诉我们今天便是月圆之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紫月圣母的暗示,我感觉整座岛屿似乎真的有变化,脚底的土壤不再松软,开始变得僵硬。
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气也在逐渐变淡……
我们径直来到了岛上的禁区,隔着那层微微扭曲的透明水晶罩,众人震惊得看着那棵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树。
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这颗蟠桃树,不由得被它庞大的身躯所惊到了。
“要不是你们提前提醒,这树有问题,我还真当是进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呢。”
一名水手仰起脖子,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薄荷也饶有兴趣得说道:“我倒是想起了传说中的通天巨树,可以连接天地。”
小九九笑了一下,解释道:“薄荷,你想说的应该是建木吧?《山海经》里记载,‘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栾,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相传建木是连接天地的天梯,如同天柱一般,但是形状跟眼前这棵树可不一样。”
“照我来说,它应该更像另一种神奇之树,名曰甘木!它也是出现在了《山海经》的大荒南篇中,相传有一棵树叫做甘木,也就是传说中的不死树,生而不死,人食之亦不死。”
“甘木这种树的真实模样一直成谜,但是它的生长周期却堪称奇迹,相传它十万年一开花,十万年一授粉,十万年一挂蕾,十万年一结果,再过十万年才能成熟……”
“等到果实成熟,吃了它的人就能像神仙一样长生不老。”
吃了就能长生不老的不死树,跟眼前这棵树的确是最像的,只不过这长生不死的方式却有些出乎意料。
薄荷朝着小九九由衷得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真不愧是我们疯狗小队的百科全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过奖过奖!”
小九九脸红了一下。
我没时间留意他们之间的互动,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的那颗巨树身上,只见它庞大的身躯已经明显出现了异样。
在月光的照射下,巨树原本暗金色的躯干泛起一种虚弱的苍白。
其实不光是这棵树,这座岛也在发生着明显的变化。
之前能清楚感觉到它活着的心跳,此时跳动的节奏却变得紊乱不堪,时而急促如擂鼓,时而滞涩如濒死的病人。
连带着岛屿散发的那股磅礴而诡异的气息,也变得起伏不定,像是随时都会失控。
“月华属于太阴,物极必反,阴盛则衰,紫月姑娘没有说错,此刻正是瀛洲岛力量最脆弱的时刻。”
张老目光如电,凝视着屏障道:“都随我来!”
他灰色的袖袍一鼓,双手结出一个三山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道细微的金光自他指尖射出,如同烧红的烙铁触碰冰雪,那道坚韧的水晶屏障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缺口,但是并不宽,只能每次堪堪容纳一人通过。
与此同时,一股不祥的窒息感也随之扑面而来!
我们不敢迟疑,迅速挨个进入。
踏入禁区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暗红色的肉质地面,我闻到了一股浓郁得让人有些头疼的味道。
那棵巨树近在眼前,庞大得如同山岳!
只不过此时我发现,树干上扭曲的纹路在月光下如同无数张痛苦嘶嚎的脸。
上次我跟张老进来的时候,蟠桃树没有任何反应。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人数太多,还是什么原因,只见树上挂满的蟠桃内部,那些透明的虫蛹似乎感知到外敌入侵,不安地躁动起来,那些鲜艳欲滴的桃子们开始无风摇晃……
就在这时,张老低喝一声:“动手!”
一听这话,小九九早已按捺不住,摘下葫芦的塞子,就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烈酒。
下一秒,一道炽热的火红色烈焰如同飞龙般喷涌而出,直扑巨树粗壮的根部。
杀树断其根,不愧是我们队伍的智力担当。
诡异的是,就在这炽热的火焰触及树干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棵巨树仿佛活物般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粗壮如巨蟒的暗红色树根破土而出,如同狂舞的触手,向着我们狠狠抽来。
与此同时,那些垂落的枝条也如同活化的鞭子,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席卷而至!
林三七指挥着水兵们奋力开火,可惜子弹打在树根和枝条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弹孔,溅出暗绿色的汁液,却难以阻止其攻势。
更可怕的是,在小九九的火焰灼烧下,一些被高温烘烤的‘桃子’外壳猛地炸裂。
嗡嗡嗡,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忽然响起。
无数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的飞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炸裂的桃子里蜂拥而出。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我们这些鲜活的生命体!
飞虫们疯狂地扑向我们,试图钻进我们的口鼻耳目,猩红的眼睛里流露出纯粹的寄生与侵占的欲望。
“小心,别让它们碰到!”
阿娅琳脚腕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素手挥洒出大量苗疆驱虫秘药,形成一片淡紫色的烟雾地带,飞虫撞入其中,纷纷坠落,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啊,救我……”
一名水兵防护不及,被几只飞虫钻入了耳朵和鼻孔。
他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眼睛迅速失去神采,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另一名水兵为了掩护同伴,被一条巨大的树根横扫击中,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密密麻麻的飞虫顺着它的七窍钻入他的体内,那名水兵就这样直挺挺得站了起来,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扭动声,然后扑向我们。
“不好,他被寄生了!”
我大叫提醒,只见另一名水兵也开始摇摇晃晃得朝我们靠近。
其余两名水兵瞬间红了眼睛,想要去抓自己同伴的手,完全不顾我的提醒。
“他们已经不是你们的战友了,清醒点。”我撕声尖叫着。
一名水兵却疯狂得摇着头:“不,老张刚刚是为了救我,他没死,他还有救……”
‘砰’的一声,林三七开枪了。
一梭子的子弹打在自己昔日的战友身上,我看到林三七的眼睛红了,他在流泪。
可他没有停下,他还在坚持着作为军人的天职。
“老大!”
没有受伤的水兵震惊得看着自己的少校,却发现林三七脸上的痛苦不比自己少。
他只是没得选。
“我会带剩下的兄弟们回家的,军人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你们安息吧。”林三七哭着开枪。
子弹在那些被寄生的水手身上留下一个个弹孔,但那些血肉之下分明有虫子在蠕动。
甚至大脑里也是虫子……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都快碎了,是该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对并肩而战的兄弟开枪。
这一刻,林三七究竟该有多痛,多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