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窥天罗盘

作品:《斩龙

    一只鹦鹉居然避免了一场萧墙之祸,这阴阳家的手段何其了得?


    所以纵观历史长河,多少能人异士对阴阳家之术趋之若鹜。


    只是可惜,这阴阳家踪迹难寻,神秘诡谲,鲜少有人能见到他们,更别提得到他们的传承了。


    听了这个故事,我们都不由得对阴阳家好奇起来。


    尤其是李玄素,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他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诧,结结巴巴道:“你是说威廉,还有船上的所有人,他们的魂魄可能早就被……”


    “我们都是别人利用的工具?”


    说着说着,他不由得颤抖起来:“那……这个幕后黑手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要知道威廉这厮老谋深算,心思缜密,就连我在船上方便都有雇佣兵盯着,怎么可能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做了这么多手脚,而我们却毫无察觉?”


    “他……他还是人吗?”


    张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近乎冰冷的笑容。


    他目光灼灼,如同利剑般直视李玄素,缓缓道:“他确实,不是人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我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我猛地反应过来,失声叫道:“对!李大师难道忘了吗?你之前说过,当初为威廉算过那口秦代铜壶的主人,卦象显示那人一直住在东海,从秦朝至今已经两千多年了。”


    一个活了超过两千年的妖怪!


    一个精通阴阳家秘术,能驯养鼍围,能用魂晶算计整个探险队的存在。


    一个可能策划仙山计划,引诱威廉前来,目标直指海底古城和所谓‘长生’的幕后黑手!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都指向了一个在历史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可怕名字……


    一时间,船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不断被扔上甲板的小泥人,发出‘咚’、‘咚’、‘咚’的闷响,仿佛在宣告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我们面对的对手,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张老拂袖起身,望向灯塔的方向,语气凝重如山:“若老夫所料不差,前面等着我们的,恐怕就是那位自秦时便居住于此的海客了。”


    李玄素许久都没有说话,当我望向他时,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深深得叹了一口气:“可惜我那祖传的窥天盘,遗落在了英国人的船上。”


    “那罗盘能通阴阳,卜吉凶,定方位,若有它在,说不定能帮大家参破眼前的迷局,找到一线生机……”


    然而他话音未落,张老就像是变戏法一般,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青铜八卦盘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只见那只罗盘古朴厚重,盘身呈现出深沉的幽绿色泽,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但中央的太极阴阳鱼和外围的先天八卦纹路却依旧清晰,线条流畅而古老,仿佛蕴含着玄之又玄的奥秘。


    仔细看去,盘面上还有一些更为细微难以辨识的云纹和星宿刻度,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流动出微不可察的灵光。


    “是这个吗?”


    张老将八卦盘递了过去。


    李玄素先是一愣,而后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瞬间被狂喜充斥。他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了过去,反复摩挲,如同失而复得的至宝:“对,就是它,它就是我的窥天罗盘!”


    “不对,你怎么会……”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李玄素警惕得看向张老。


    张老毫不在意得解释道:“这是老夫在勘探船沉没之前找到的,由于你一直昏迷不醒,身份不明,老夫也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只能暂为保管了。”


    “后来又接连遭遇水妖突袭,无暇提及,如今听你说起,正好物归原主。”


    李玄素连连道谢,我赶紧催促了一句:“李大师,你说这窥天盘要是在的话,还能找到一线生机,那还等什么呢?”


    “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


    李玄素尴尬得笑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窥天盘平托于左手掌心,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猛地插入中央阴阳鱼的眼位。


    忽然间,那个青铜罗盘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盘面上的阴阳鱼竟自行缓缓旋转起来。


    外围的八卦也绽放出蓝色的光芒,如同星辰闪烁一般,咔嚓咔嚓自行推演变化起来,看得我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然而,就在我们期待他推演出什么结果时,李玄素却忽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问道:“对了,你们想问什么?”


    我先是一惊,而后压下心头那一丝怪异感,说道:“就问你们之前发现的那座水下宫殿,现在在什么方位?我想下去看看。”


    说完,我又看向了林三七:“对了,我记得咱们这艘鱼雷艇上,也备了几套轻型潜水设备吧?”


    林三七点点头,回答:“没错,是为了应急维修螺旋桨或船底准备的,但下潜深度有限,比不上专业深潜装备。”


    李玄素闻言,似乎松了口气,立刻道:“这个不用算我也记得,大概在西南方向……”


    看我们不接茬,他只能继续低下头,手指轻拨,催动窥天盘推演。


    可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轻咦了一声:“奇怪,窥天盘显示那座水下宫殿……它在移动?”


    “移动?”


    我们大吃一惊,一座沉在海底的古城居然会自己移动?


    倒是张老表情淡漠,顺着他的话道:“既然它能指方位,那劳烦李大师去给掌舵的水手指引一下方向,我们尽量靠近观察。”


    “好,好,好,我这就去!”


    李玄素如蒙大赦,连说了三个‘好’字,便兴冲冲得捧着窥天盘快步走向驾驶舱。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立刻压低声音问张老:“师父,这家伙是不是有问题?”


    张老微微颔首,眼神锐利:“我怀疑,坏了那一船人性命的,就是他。”


    这话一出,我直接惊了。


    虽然我只是感觉李玄素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问题。


    张老继续说道:“那个威廉自以为胁迫了他,殊不知,很可能反被他利用,成了他来这东海的‘向导’和‘钥匙’。说不定,威廉费尽心机调查到的关于他隐居山谷、只剩一颗独苗的所有信息,都是他早已精心布置好的假象。”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句话,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张老继续点拨:“还记得在妈祖庙外,跟踪我们的那个人吗?”


    我心中一凛:“莫非跟李玄素是一伙的?”


    张老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收网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言语,而是用手指蘸了蘸杯中冰冷的茶水,在面前的桌子上,缓缓写下了几个水渍淋漓的字:“他也在船上。”


    我们几人凑近一看,瞬间如遭雷击,头皮发麻!


    船上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


    他是谁?他什么时候上来的?藏在哪里?


    不等我们惊呼出声,张老袖袍轻轻一挥,抹去了桌上的水迹,又蘸水写下四个字:“勿要声张。”


    船舱内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蛛网,悄然缠绕上大家的心头。


    我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李玄素在明处引导,一个不知身份、不知目的、可能非人的恐怖存在则隐藏在暗处。


    而我们,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一片小小的孤舟,驶向一个早已布好的阴谋,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