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墨家传艺

作品:《斩龙

    休整期的日子看似平静,我却总是产生挥之不去的焦虑。


    尤其是白天练剑时,那种感觉更为明显!


    要知道张老早已倾囊相授,教给了我御剑术,我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这门地煞要诀,心念一动,万仞剑便可出鞘斩敌。


    但万仞剑明明那么强,是道教四大天师中许逊的至宝,在我手中却未免太逊色了些。


    别说发挥它十分之一的厉害,就算百分之一,我都感觉勉强。


    而这一切并非我御剑术不够精进,问题出在了根本上,是我的‘炁’太少太弱了……


    张老用时,万仞剑犹如一条千年游龙,剑身被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磅礴炁息包裹。


    剑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压已经可以摧垮金石,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


    当我施展起来,万仞剑虽也灵动,却更像是一柄格外锋利的‘飞刀’,缺乏了那种一往无前、撼动山岳的霸道威力。


    张老看在眼里,却并未传授我更精妙的剑招或运炁法门,只是让我反复打磨基础。


    我明白他的苦心,是怕我贪多嚼不烂,根基不稳,学再多也是空中楼阁。


    可是那种挫败感也是真的。


    就像是一道完美的佳肴,明明看得到却吃不到。有着让一切摧眉折腰的利器,却怎么都施展不出来,这种看得见天花板却只能在泥地里打转的感觉,实在让人憋屈!


    有时晚上,在红鸾和墨非烟例行斗嘴的热闹中,我也会在一旁空地上默默练剑,将那股郁结之气倾泻在剑招之中。


    墨非烟往往就会抱着胳膊,在一旁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声,那眼神仿佛在说:“练来练去,还是这几招花架子。”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没有跟红鸾斗嘴,而是搬来一副象棋,摆在我面前。


    “下盘棋?”


    她抬着下巴,语气带着些许挑衅。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丫头是不是跟红鸾吵架气糊涂了?怎么突然有这雅兴?


    但看她神情认真,我便也坐了下来。


    棋局上,我习惯性地稳扎稳打,用一个小兵牢牢守住楚河汉界,虽然稳固,却也显得保守,局面一时陷入僵持。


    墨非烟漫不经心地挪动着棋子,突然说了一句看似与棋局无关的话:“邱雨生,我以为你眼界很高呢,为什么有马不用,非要用一个小兵守着这区区界限?”


    她落下一子,抬眼看我,目光深邃得说道:“有时候,懂得借助外力,反而能把整个死局都盘活。”


    我心中一动,隐约抓住了什么,追问道:“什么意思?”


    墨非烟放下手中的‘车’,正色道:“爷爷希望你能用好他那十分之一的炁,有却不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还带着几分沙哑:“我猜,炎虎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初教了你如何用墨家的炁。”


    我的思绪忽然飘回了哀牢山,那天晚上我因为偷学魏喜使用的茅山上清宗呼吸吐纳之术来融会贯通墨家的炁,不小心走火入魔。


    是炎虎救了我,还教了我如何用墨家的秘法来控制我体内乱窜的炁。


    我猛地抬头,看向墨非烟,她眼中没有戏谑,一张小脸满是认真。


    “这是……墨老的意思?”


    我声音有些干涩。


    墨非烟点点头:“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遇到瓶颈了吗?于是我跟爷爷说了这件事,爷爷只回了句:这是你跟墨家的缘分。”


    “你是炎虎最好的朋友,是我……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当然发自内心得希望你好!”


    墨非烟红着脸别过了头。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面如擂鼓般响个不停,欣喜得朝着墨非烟确认了一遍:“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得用你们墨家的炁吗?”


    我曾亲眼见过墨非烟的墨家秘术,还有九连环,他们使用墨家的炁制造了多少不可能的奇迹,这让我欣喜若狂。


    没有多余的废话,墨非烟站起身,示意我来到院子中央。


    “屏息,静气,忘掉你之前所有的呼吸习惯。”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严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得说道:“墨家之炁,源于大地,重于承载,精于凝聚。”


    “邱雨生,现在努力感受你双足与地面的接触,想象你的脚掌正在生根,汲取着大地的力量。”


    我依言照做,放空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脚底。


    “呼吸要慢,要沉,要长!”


    她在一旁引导,循循善诱:“吸气时,用你的意念引导那股来自大地的气息,如同拉动风箱,不是向上,而是向你的丹田气海深处沉降压缩,凝聚在一块。呼气时,想象着将气海中沉淀的浊气缓缓排出,但核心的那股沉重之感,要牢牢锁在丹田。”


    刚开始很难,我甚至感觉气息沉重,胸口发闷。


    但渐渐地,随着呼吸节奏的调整,我确实感觉到一丝丝温凉而厚重的气息,从脚底的涌泉穴丝丝缕缕地汇入,沉入丹田,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海,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沉稳的基石。


    “意守丹田,观想其内气息并非飘散云雾,而是熔融的金属,或是任何一种属金的金银铜铁。”墨非烟的声音如同催眠,一点点将我繁杂的气息有条不紊得整齐排列:“将它们凝聚,再凝聚!不要追求扩散,而要追求极致的密度和重量!”


    我全力催动意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丹田内,原本积压已久的那股墨家炁息,在那股新生之气的引导下,开始汇聚成一团。


    “就是现在!”


    墨非烟低喝一声,声音也变得有些急迫:“将这股炁,顺着你的经脉,导入剑指,不要想着让它飞得多快,要想着让它变得多重,举重若轻,方为驾驭!”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右手剑指并拢,爆喝一声:“起!”


    在万仞出鞘的一刹那,我朝着万仞剑凌空一指。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不再是之前那种轻飘飘的意念牵引,而是仿佛从丹田气海深处,抽出了一道凝练、沉重、如同水银般的炁流!


    这股炁流沿着我的手臂经脉奔涌而出,无形得注入万仞剑的剑身。


    下一秒,万仞剑发出了一声与以往清越剑鸣不同的、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震颤。


    剑身之上,不再是简单的白色光芒,里面夹杂了一层深沉内敛的黑白太极光晕,光芒并不耀眼,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斩!”


    我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万仞剑应声而动,它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那股沉重的力量压得扭曲,然后力吞山河般斩向了一块足有半人高的青黑色巨石。


    没有刺耳的金铁交鸣,只有一声短促而沉闷的轰鸣,万仞的剑光直接从巨石中部一穿而过。


    万仞去势不止,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缓缓停住!


    至于那块被穿透的巨石,只是静止了一瞬,随即内部传来密密麻麻的龟裂声,最终伴随着‘哗啦’一声,彻底崩碎,化作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块……


    烟尘弥漫中,我保持着剑指的姿势,看向那堆碎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一剑的威力,何止翻倍?


    与之前只能在石头上留下剑痕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墨非烟走到我身边,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轻声道:“看来,你这匹马,总算知道跳出棋盘了。”


    我收回万仞剑,感受着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沉甸甸却无比扎实的力量,心中豁然开朗。


    墨家之炁,重意不重形,重于承载与凝聚,与我原本的御剑术结合,竟产生了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墨非烟,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欣喜若狂的我一下就抱住了墨非烟,浑身上下都难掩一股激动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