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墨法,耕柱地刺

作品:《斩龙

    我不想骗宋应星,但也不想多透露什么。


    于是只扔下了一句:“之后再跟你解释,眼下先把自己顾好吧!”


    宋应星躺在地上耍起了赖皮,可怜兮兮得瞄向了红鸾的那双雪白大长腿:“我现在呼吸不上来,如果有红鸾姐姐人工呼吸会好一点,西洋人都用这种医术。”


    没想到的是,红鸾居然真的笑着走了过去,宋应星眼睛都亮起了小星星。


    但我心里很清楚宋应星高兴过头了,红鸾这会儿过来只会干……


    没等我想完,红鸾就陡然出手,一把揪住刚缓过气、还在咳水的宋应星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毫不客气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借你一用。”


    红鸾轻笑一声,手臂一扬,然后就响起了宋应星杀猪般的叫声:“喂!你干嘛?救命!我错了!我错了,长腿姐,我再也不让你亲我了……”


    这话说的怎么像是红鸾求着他亲,他不愿意似的?


    下一秒,宋应星整个人被精准地丢向了一面,仍在疯狂舞动着无数惨白手臂的墙壁。


    他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


    果然,他这一飞过去,就像一块肥肉扔进了饿狼群。


    所有由水渍组成的扭曲人脸和那些舞动的惨白手臂,瞬间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发出更加尖锐贪婪的无声嘶鸣,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密密麻麻地抓向空中被吓得手舞足蹈的宋应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凝神准备的墨非烟双手飞速结印。


    她俏脸含霜,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骤然响起:“墨法:耕柱地刺!”


    修长的手指指尖冒出一根根透明的炁,一股深厚古朴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朝着四周荡开。


    墙壁、地面,天花板猛地爆发出数不清的硬木尖刺,闪烁着金属般的乌光,却又散发出阵阵如烈火般灼热的高温。


    这些木刺并非实体,而是由墨家的炁凝结而成,却比钢铁更加坚硬锋利。


    它们毫无征兆地从墙壁内部刺出,精准无比地将那些张牙舞爪的惨白手臂和扭曲的人脸钉在了墙上!


    木刺之上,无数细小的墨家真言流转闪烁,散发出至刚至正的破邪意志,将那群水妖牢牢得束缚捆绑。


    那些被钉住的惨白手臂和人脸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伤,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剧烈地挣扎着。


    身形却渐渐扭曲,冒起滚滚烟雾,仿佛被蒸发一般。


    这一刻,我似乎听到了夹杂着无数痛苦的哀嚎,仿佛这些水妖也是有生命的活物。


    它们无法挣脱这专门克制邪祟的墨家秘法,剧烈的挣扎,却越来越无力,最终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只能蒸发、融化,化作了一道道弥漫着腥臭的白烟……


    宋应星‘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然后视线不由得落在了,自己刚刚吹嘘‘来一个钉死一个’的乾坤无极钉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由一个话痨变成了哑巴。


    他默默地将钉子捡了起来,然后收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也从来没吹过什么牛。


    一切只是个美好的意外。


    后来我才从墨非烟那里得知,她施展的‘耕柱地刺’是墨家顶尖的驱邪术之一!


    传说战国时期,墨子有位杰出的弟子名叫耕柱子,不仅擅长机关制造,更精于农桑之道。


    某天夜晚,他赶路的时候,发现了为非作歹的鼠妖,导致百姓收不上庄稼,都快要饿死了。


    鼠妖狡猾难驯,耕柱子却誓要为百姓解决鼠患。


    双方实力差距不大,谁也赢不了谁。


    最后只能立下赌约!


    鼠妖狂妄,笃定耕柱子这个人类,无法杀死自己,声称若是它败了,则甘愿被地刺穿心。


    但如果自己赢了,耕柱子就要心甘情愿让自己吃掉,还要把自己全部的墨家法宝一一奉上。


    可是没想到,鼠妖在跟耕柱子的决斗中,发现自己真的快要被困住了。


    于是它在偷袭了耕柱子之后,还想趁机逃跑。


    结果耕柱子言出法随,引动大地之力制造出蕴含正道之炁的坚刺,将那妖物打得魂飞魄散。


    此术,从此名为:耕柱地刺!


    这门秘法后来被墨家代代相传,专破各种阴邪鬼祟之物。


    眼见第一波恐怖攻击被成功化解,棺材铺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但这里面就像是下了场雨似的,地面变得湿漉漉的。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墨非烟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终于结束了!”


    “呵。”


    旁边的红鸾冷笑了一声,眯起了她那双妩媚又危险的眼睛,像是在探查着什么。


    她轻轻舔了舔嘴唇,妖艳的红唇魅惑至极:“别高兴太早了,小丫头,这才刚刚开始呢。”


    红鸾的话就像是一道不祥的诅咒,瞬间应验。


    下一秒,伴随着‘轰’的一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猛地撼动了整个棺材铺!


    “砰、砰、砰!”


    棺材铺那原本歪斜洞开的门窗,像是被一双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推动,竟在刹那间全部严丝合缝地关闭!


    就连破旧坍塌的房门也以诡异的角度闭合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在外。


    整个空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整间棺材铺仿佛变成了一口巨大无比的棺材,将我们彻底关在里面。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带着河底淤泥腥气的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上来。


    “水!”


    墨非烟惊叫一声。


    低头看去,不知从何处涌出的黑水正疯狂地从地面缝隙里冒出,转眼间就没过了我们的脚踝,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上涨。


    这东西,是打算将我们活活淹死在棺材铺这口巨大的‘棺材’里吗?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诡异的意念同时侵入了我的脑海。


    我眼前猛地一花,赫然看见自己正疯狂地砸着那扇被封死的窗户!


    木板终于断裂,我拼命地将上半身探出窗外,激动地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然而下一秒,一辆仿佛从地狱里驶来、裹挟着阴风的马车,紧贴着棺材铺的外墙疾驰而过。


    ‘咔嚓’一声,冰冷的车轮如同铡刀,瞬间将我探出窗外的半截身子齐腰斩断。


    剧痛和无比的恐惧瞬间吞噬了我……


    我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汪林,身体断成两截的惨状!


    直到腰间猛地被烫了一下,那是万仞剑所在的方向。


    我赶紧掐诀念出了师父教我的《净心神咒》,这才从那逼真无比的恐怖幻觉中挣脱出来。


    可是整个人的后背却被冷汗给打湿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


    我担心他们也陷入幻觉,立马出声吼道。


    “我、我看到自己掉进了自己打的棺材里,盖子、盖子自己合上了,我在里面怎么敲都打不开,最后……最后活活闷死在里面了!”


    宋应星顾不上皮了,带着哭腔抽抽噎噎的说着,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墨非烟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我看到,无数双手从水里伸出来,把我拖了下去,拖进了无底深渊!”


    看着墨非烟也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一直沉默如石的九连环居然主动开口了。声音虽然依旧冷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斩断纷乱的力量,想要尽可能得安抚墨非烟:“不用怕,都是幻觉。脚下的水,也是幻觉。”


    这个人我真是愈发看不懂了,他好像是真的把墨非烟当做自己需要保护的后辈。


    九连环的行动更证明了这一点!


    只见他上前一步,压根没有结任何法印,只是将一只手掌轻轻拍向还在渗水的地面。


    他身后背着的墨斩上的红布无风自起,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他冷冷地吐出六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沉重力量:“墨法,水来土掩!”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力量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棺材铺。


    在这股力量之下,那些关闭的门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噼里啪啦地全部自行弹开。


    四周的墙壁和屋顶也发出巨大的响声,一道道粗大的裂缝瞬间出现。


    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声中,棺材铺的墙壁跟屋顶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


    奇怪的是,那些砖瓦木料并未砸向我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通通击飞了出去。


    尘土弥漫间,光线重新涌入。


    我们几人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脚下的黑水和周围的恐怖景象也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我们所在的韩记棺材铺,已经变成了一地狼藉的废墟。


    九连环只是一招,就把整个房子给拆了!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惊恐的看向九连环,这个人的实力,简直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