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跟踪者
作品:《斩龙》 魏喜挣扎着撑起烧得焦黑的身体,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炎虎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眼神同样充满了震惊。
但他最关心的是薄荷,声音气若游丝:“薄……咳咳……薄荷呢?”
阿娅琳缓缓从墨色的潭水中走上岸,冰冷的潭水顺着她雪白的大腿滴落,在岸边的苔石上留下浅浅的黑色痕迹。
她浑身湿透,曲线毕露,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像是拎小鸡一样,一只手里拎着昏迷不醒的薄荷。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眼神淡漠,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片灰尘。
她伸出手,一言不发。
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抱着她那件苗疆的裙子。
刚才那恐怖的毒染碧潭的景象瞬间冲击脑海,那么大的蜈蚣都被毒死了。
而这件衣服一直被她穿在身上,我刚刚还摸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像个被烫到的木偶,双手僵硬地捧着那件衣服,递也不是,丢也不是,只觉得接触过衣服的指尖都开始隐隐发麻。
该不会我也中毒了吧?
我脸色煞白,看着自己那双手,恨不得立刻冲进水池里搓掉一层皮。
不对,那水潭现在也有毒。
完了完了,这女的可是个浑身是毒的祖宗啊!
阿娅琳冷冷地望着我恐惧后怕的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嫌弃。
她松开了抓着薄荷的手,然后劈手夺过我手里的外衣,随意地披回自己湿漉漉的身上,遮住了玲珑的曲线。
末了,才用她那冰冷至极的语调,朝我丢下一句:“不会毒死你的。”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不下雨”。
薄荷躺在地上,炎虎顾不上会不会中毒,直接上手触碰,不停得喊着她的名字。
我也赶紧关心薄荷。
阿娅琳像是想到什么,她咬破手指,往薄荷嘴里滴了几滴血,冷冷得说道:“放心,没死,一会儿就会醒了。”
“你那毒只会毒死蜈蚣吗?”
我奇怪的问道。
阿娅琳不说话,而是去到了魏喜身边。
我们都在关心薄荷,魏喜因为自己的表现不尽人意,尴尬得坐在一边擦拭被内丹熏黑的脸,甚是委屈。
整场战斗只有小九九跟贪狼完全视若无睹。
两个人还在那里悠哉悠哉得喝酒,就好像我们跟蜈蚣的这场大战,是他们眼中可以消遣欣赏的一场戏?
可事实证明,最无耻的还在后头。
看蜈蚣丧命,贪狼终于舍得挪动屁股了。
他来到水潭边,开始研究起了这只蜈蚣精:“这只蜈蚣差不多有五六境了,居然修出了罕见的内丹,非常好非常好,这是火属性的烈火丹。”
然后他掏出一把利刃,直接剖开了蜈蚣的身躯,将那颗火红色的内丹取出,踹进了自个儿怀里头。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一阵不甘。
刚才薄荷命悬一线,他都懒得动,这会儿蜈蚣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了,他就来了。
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刚才我们那么危险,他都不帮忙,也不关心,现在妖物死了,他知道来窃取胜利果实了。
“真是该出力的时候就装死,该摘桃子的时候毫不犹豫。”
我不禁怀疑,这个队长真的是负责保护我们的吗?
不过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他要这颗蜈蚣的内丹是想做什么?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吗?
由于蜈蚣突袭的事情,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大家都饥肠辘辘。
山里树多阳光少,大中午都不怎么亮堂,现在就更昏暗了。
谁都知道林子里的夜晚是最不适合赶路的,所以现在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进行扎营。
“晚上就在这附近扎营吧。”贪狼发了话。
但他又是当起了甩手掌柜,只知道指挥我们做这个负责那个,自己就在一旁擦枪,压根不干什么实事儿。
幸亏有炎虎在!
他是墨家弟子,这时候发挥出了自己的特长,在他的一双手下,金色的炁犹如利刃一般,直接分离了一根根木头。
然后他双手结印,将那些木头刺入土中,飞快组成了一座木屋,看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薄荷这会已经醒过来了。
看着这一幕,她发自内心得为炎虎鼓掌,不住得夸赞道:“炎虎,你好厉害啊!”
炎虎却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哪有?”
“因为体质原因,我只学了很少很少的墨家秘术,否则今天就能直接救下你了。”
这话听得魏喜好一阵尴尬,忍不住咳嗽起来。
薄荷作为一名道医,立刻捕捉到了不对劲,关切得询问起来:“魏喜师兄,你也咳嗽病犯了吗?要不要我也帮你扎几针?”
魏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今天刚进山有些不适应这里潮湿闷热的环境,头有些晕晕的,所以刚才在对战蜈蚣的时候不免有些……发挥失常。”
“否则以我平时的身手,一剑就能直接斩下千足蜈蚣的头颅。”
这话听得我都替他害臊,没想到魏喜突然话锋一转,就攻击起了我:“师兄带病上阵,依旧不惧妖魔,不像某些人,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什么某些人,说我就说我,有胆子阴阳,没单子挑明吗?”我一点都不惯着魏喜,想说啥就说啥。
但心里却是一阵奇怪,心想着我到底怎么你了,你一路上都在针对我。
当时老子还好心提醒你刺那蜈蚣精的脑袋呢,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是忘性太大,还是做惯了忘恩负义的缺德事儿?
想着想着,我发现这货眼神不太对,他似乎一边嘲讽我,一边在盯着阿娅琳湿漉漉的赤足。
“哎,魏师兄的病恐怕是心病。”
我长叹了一口气,嘴里却怎么都憋不住笑:“到底是头晕影响了发挥,还是光顾着惦记别人漂亮的小脚,道心不稳,翻了船,有的人心里是最清楚的。”
阿娅琳猛地看过去,正好跟魏喜直勾勾的目光相撞,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这么喜欢,要不要喝一口我的洗脚水?”
薄荷也被逗笑了,捂着嘴提醒道:“那条大蜈蚣都被师姐变黑了,如果魏师兄,哎呀哎呀……不说了,感谢魏师兄刚才出手救我,薄荷记下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小九九也站了出来:“魏兄弟,要不喝口酒去去火?人醉了啥欲望都没了。”
这话一出,魏喜整张脸都黑成了煤炭。
小九九虽然刚才没有出手相助,但却捡了点树枝,主动生了一团火,让薄荷跟阿娅琳烤火。
她们身上湿了,尽早烤干才不会生病。
贪狼也站起来走了,他的离开让大家都很紧张。
“我去去就来。”
等他走了没多久,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枪响。
片刻之后,贪狼就扛着一头鹿回来了,在另外一团篝火上,开始烤肉。
贪狼野外经验很足,我一直在偷偷观察学习。
忽然间,贪狼突然点到了我的名字:“邱雨生,现在你对路上的这些记号有什么看法?”
看得出来,他跟我一样陷入了纠结。
要说这记号是真的,又不像是天机的性格。
要说这记号是假的,但提醒危险的地方也确实遇到了危险……
我挠着后脑勺,眼珠子转了转后,说道:“静观其变,我们不妨先沿着记号走,反正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如果对方有什么目的,想必很快就会显露出来了。”
贪狼也是这个意思。
看来我想的没错,当初他放任薄荷跟魏喜靠近浅水区,就是为了验证这个水潭是否安全。
只是让我们都没发现的是,弯弯的月牙下,远处的一丛树叶里,赫然露出了一张长着四只眼睛的脸。
那东西的眼睛眨了眨,朝着我们的方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树叶掩盖处,它短胖短胖的手若隐若现,似乎正紧紧攥着一柄血迹干涸的刻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