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墨非烟
作品:《斩龙》 墨非烟还是穿着那条黑裙子,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两条白嫩纤细的小腿却大大方方得露出来,娇小玲珑,像是精致的瓷娃娃。
此时她的眼圈泛红,像是一夜没休息,憔悴之余,又多了一层楚楚可怜的美感。
墨非烟打开门后,很自然得蹲在我面前,又将饭盒里的碟子摆在我面前,几碟精致小菜,外加一碗白米饭,特别丰盛。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每次囚犯在被行刑前一夜,伙食都会变好,也就是俗称的:断头饭。
“愣着干嘛?吃呀,你一定饿了。”
饭菜的香气直愣愣得往我鼻子里钻,我知道不能吃,可双眼却不受控制得看向那只冒油的大鸡腿。
一边看一边连珠炮似的发问:“你怎么来了?墨老怎么样了?不管你信不信,盒子里的蜘蛛不是我放的。”
墨非烟苦笑起来:“你先吃吧,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我不敢动筷子,还是坚称:“那蜘蛛真不是我放的……”
墨非烟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一阵好笑,用筷子敲了敲我的头:“你怀疑饭菜里有毒?有毒的话,还轮得到我给你送饭呀。”
说完,她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正好我也饿了,不介意我吃两口吧。”
墨非烟故意在每盘菜里夹了一口,又扒拉了一口饭,证明清白后,看着我饿得都快流口水了,这才将碗筷递给我。
看我没敢接,墨非烟无奈得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你这小小年纪,警惕心怎么这么强呢?
她运炁将筷子断成了两截,这样一人一副短筷,墨非烟动筷吃哪里,我就夹哪个菜。
“好香,好香!”
我饿得眼睛都快冒星星了,这碗饭对我来说还真是雪中送炭。
我端起碗,一阵狼吞虎咽。
结果就听见墨非烟跟我说:“对了,爷爷能说话了,他说谢谢你。“
谢谢我?
噗嗤!
我一口饭喷出来,这老爷子该不会中毒脑子烧坏了吧。
他居然谢谢我?谢谢我给了他一个两个月不用出任务的理由?
但也不至于吧……
他这么讨厌开工吗?
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墨非烟捻起脸上的饭米粒,想发作却忍住了:“我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说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总之他说谢谢你,让他想起了一些被遗忘的美好回忆,还有一位故人……”
故人?
难道指的是干爹邱大逵?
莫非干爹真的认识墨老?可他们究竟会是什么关系?
倘若是朋友,不至于见面礼就是世间最毒的凶物。
倘若是敌人,墨家为何不杀我?而且还特意派墨非烟来给我送饭?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墨非烟吃饭的姿势很赏心悦目,即便很大口的时候,也没有任何难看的表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小姐做派。
我心里忽然觉得有种奇怪的难受劲儿,但具体是什么情绪又说不上来,只是想多看看墨非烟,但看久了又觉得自己跟她的距离很远很远。
墨非烟察觉到我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有些羞涩得拨了拨头发,不自然得转移了视线。
但见我还在看,她忽然开口道:“对了,你叫邱雨生对吧?上次你出手帮我,我很感谢。”
“小事一桩,你不用记在心上。”我大咧咧得回答。
“你人真好,那你不介意我问你件事儿吧?”墨非烟说道。
我点点头,知道正题终于来了。
墨非烟开门见山得说道:“我想问,那口七巧玲珑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就是你随身携带的那个青铜盒子。”
我知道自己在斩龙队没有秘密,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老实交代呢,有句话叫啥来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兴许这就是人家给我的机会。
于是我将阴山镇如何遭遇雷击,自己如何被干爹指引逃到地窖,又如何在地窖里找到青铜盒子,一五一十得说了出来。
随即,装作不经意的语气问:“这玩意叫七巧玲珑匣?”
墨非烟点点头,态度也很坦诚:“对,这是用一种特殊工艺制造的盒子,有七道机关,用来保存重要信息。只有墨家人会造,也只有墨家人能开,外人只要拧错,就会自毁。”
听到这话,我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但表面上我还是装作很无辜,不谙世事的模样,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可自从墨非烟到这以后,一直装死的毛圆圆却忽然活了,挣扎着想要从我怀里钻出来,我赶紧用手去按。
开玩笑,这要是被她看到,咬伤她爷爷的蜘蛛真藏在我怀里,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墨非烟捕捉到了我的异常,好奇得望向我的手:“你在干什么?”
我故意装作挠痒的的动作,解释道:“这里蚊虫多,所以我身上痒痒。”
说完,我还故意朝着墨非烟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没发现吗?”
结果那只臭蜘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上面出不去,居然一路往下跑,又来到了那个特殊位置。
我赶紧一把捂住裤裆,表情有些奇怪。
墨非烟嘴角抽搐了一下,脸红红的,显然又害羞了。
她用一种不好意思的口吻,低着头嗫嚅着说道:“明天,你就能出去了,到时候好好洗个澡。”
说完,提起饭盒就要走。
不过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忽然转头,差点吓了我一跳。
“对了,邱雨生。如果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报墨家的名号!”
“爷爷说了,让我们照顾好你。”
啊?
这个墨老爷子是真的被蜘蛛咬傻了吗?
在确认墨非烟彻底离开地牢后,我才敢把毛圆圆放出来,但是想到刚才的事儿,我气不打一处来:“你确定你是那个传说中的山海毒蛛吗?我怎么感觉你是趴裆蛛,专爱趴人裤裆,什么癖好!”
毛圆圆置若罔闻,盯着墨非烟的刚才离开的方向,突然用陕北方言呸呸呸了几声:“虚伪!还美好回忆,还故人。”
我心里泛起一阵冷笑,忍不住逼问毛圆圆:“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干爹跟墨家到底什么关系,干爹究竟是什么身份?不然怎么会捣鼓出那个破盒子?”
蜘蛛却似乎还在生气,冷冷得回答:“用不了多久,那个老东西会自己主动告诉你的。”
“总之欠下的债,迟早得还!”
“啥玩意儿,什么债?”
直觉告诉我,干爹跟墨家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
可毛圆圆却并不打算告诉我,而是借口她今天咬人累了要休息了,钻进我身上后就不再吭声。
留我一个人坐在禁闭室里,想东想西。
夜深以后,斩龙队总部所在的岛屿似乎下了一场雨,我甚至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
蜘蛛毛圆圆似乎生怕我再问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趁我不注意爬到其他地方去了,不管我怎么喊它,都始终没有回应。
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我愈发觉得,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局。
从阴山镇轰然被毁,到遇见张老,继而加入斩龙队,打开那口盒子……
桩桩件件此刻看来都绝非巧合,倒像是一张被人精心编织的罗网,一步步将我笼罩其中。
而织网之人,正是干爹邱大逵。
他究竟是谁?
那张曾让我安心的精明笑脸,在脑海里再一次变得模糊了。
此刻我才惊觉,这个跟我相依为命了十多年的人,我竟一点都不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