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冢虎

作品:《斩龙

    “啊?”


    “雨生,你的考验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我们三个人的战斗!”


    张老勉励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催促我快点离开:“下桥吧,距离我们至少五百步。”


    随即,他看向红鸾和破军:“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红鸾如此正经的声音。


    她站在风中,两颗瞳孔竟然已经变得了血红色!身上的灰色斗篷猎猎作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居然感觉仿佛有一道红光从她的眸子里射出,洞穿层层河水,侦查着来自水底的动静。


    破军也在一点点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古铜色的肌肉,一块接着一块,像是巨石叠成,宛若上古战士。


    显然,这俩人已经进入了恐怖的战斗状态……


    下一秒,红鸾猛然将口袋里的一个东西丢进湖里,平静无波的湖水像是被煮成开水,立时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得往外冒着泡泡。


    与此同时,我看到桥下似乎有一道长长的可怕黑影一闪而过!


    “酉时方向!”红鸾大喊出声。


    破军甩出一道铁链钉在桥上,整个人已经落下去,如同炮弹一般扎进了水中。


    “还不走?”张老看向我。


    我很怕死,可我也知道如果要成为张老的徒弟,就绝对不能是一个畏首畏脑,遇到困难就抛弃队友的胆小鬼。


    “我不走!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我要亲眼看到它圆满结束。”


    “很好。”张老回过头,赞许得看了我一眼。


    这一刻,我激动得几要落泪。


    张老,他发自内心得认可了我!


    “是不是很好奇,水下的怪物是怎么冒出来的?”


    张老疲态大显,我赶紧扶住了他,主动问:“莫非,这挂衣村还有第三个故事?”


    “好小子……”


    张老深深得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夸我绝顶聪明,又像是在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娓娓道来:“那位冉大善人是很坏,但也很蠢。以他的智商,根本想不出这一连串的阴谋,我觉得问题,应该出在那个姓候的风水先生身上。”


    “他从敲响冉爱昌家门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布局。”


    “建石桥,打生桩,名为给冉爱昌借运,实际上自己偷偷养了什么大东西?而且那东西此时此刻,应该就在水下。”


    张老没有打断,看来我的猜测距离真相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当真是后生可畏,你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谋算,老夫很是欣慰。”


    张老慈爱得摸了摸我的头:“不错,冉爱昌被骗了!”


    所谓的侯先生一开始帮他渡过难关,只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一步步激发冉爱昌的贪心,而后将整个挂衣村收入囊中。


    那座桥并非是什么借运桥,而是千煞九绝桥,桥下养了冢虎。


    挂衣村本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村前碧水潺潺,似玉带环绕,滋养着一方水土;村后青山巍峨,如巨龙盘踞,阻挡着凛冽寒风。


    山灵水秀,村子坐落其中,本应是祥瑞云集、人丁兴旺之所。


    但那场大雨冲垮了桥面,两边的大树倾倒,形成利刃之势,直插挂衣村心脏。


    原本的风水好局变成了一个煞局,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阴煞之气,生活在这里的生灵要么逃,要么病,要么死……


    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阵阵腐臭,后山的树木也开始大片枯萎,裸露的树根如同枯骨般狰狞。


    而影响最大的便是挂衣村,家畜鸡鸭极易得病而死,人也会极快得衰老病重,或是意外。


    若是有人破了这个局,挂衣村的村民还有救,偏偏看到这里的是侯先生,侯先生惊喜的发现此处阴气冲天,非常适合养阴毒之物。


    在他的计划下,冉爱昌衣锦还乡,来这里修桥铺路,进行大量的杀生祭祀。如同在积累罪孽,一点点地蚕食着这片土地最后的生气,直至彻底被死气所覆盖。


    而他的局便也从这里开始了……


    林外的那些石像以特殊阵法排布,极易蛊惑路人迷路,来此村子暂住。


    这样就算村民全部被吸干了生气,也会有源源不断的祭品送上门。


    而石拱桥以童男童女打了生桩,是为整个千煞九绝阵的阵眼,那些孩子的身体被笔直的打入淤泥,脸被割下丢入井中。


    身首异处,不得全尸之法,更加重了它们的怨气!


    怨气滋养阵眼,怪物才有源源不断的养料。


    “阵眼,就是咱们脚下的这片河吧?”我问道。


    张老点点头:“千煞九绝阵,以无数冤魂为引,以阴邪之气为基,阵眼处更是被饲养了一头令人闻风丧胆的冢虎。”


    “冢虎?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稀奇的问张老:“老虎不应该生存在深山老林中吗?待在水里,也不怕被淹死?”


    张老摇摇头:“你错了!这冢虎并非寻常猛兽,它应阴煞之局而生,又以万千怨气为食,日益壮大……”


    “虽然没有千年僵尸之积累,但它的一年起码相当于普通妖物苦修十载,如今算来,已经是个百年的大煞之物。”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怎么会有人养这种鬼东西?”


    “养它,自然是有用。”


    张老唏嘘一声道:“孩子你要知道,世界上最贪婪的就是人心,往往走正道太慢,有些人就会选择其他的捷径……”


    “这些年斩龙队一直在调查,有一群神秘人在华夏各地养妖、养蛟、养煞、养……”


    忽然间,水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越来越大,里面隐隐约约夹杂着无数歇斯底里的咆哮,像是下面的东西被破军和红鸾给彻底激怒了。


    张老脸色一变,不再说下去,而是喝令我离开:“快走!”


    “可是……”


    我觉得现在逃跑实在不够义气,但转念一想,若是自己留在这里,反倒会成为他们的累赘,让他们分心保护我。


    于是我深深得握了一下张老的手,说了句:“师父保重!”


    紧接着就使出吃奶得劲儿,一股脑滚下了石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