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聚阴草

作品:《斩龙

    想到这里,我立马跑了出去。


    结果不出我所料,家家户户门口几乎都长了这种草。


    “这个邪里邪气的村子里,住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看着我面如土色的表情,张老破天荒的发问:“孩子,你居然叫得出这种草的名字,你确定没认错?”


    “我保证没看错,这他娘的就是聚阴草!”


    我顿了顿道:“干爹邱大逵曾经告诉过我。”


    那是我十岁的时候,阴山镇一座百年老坟的坟头就长出了这种草。我记得干爹那时候脸上写满了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扛着锄头过去了。


    他说,若是再让坟里的东西长两天,阴山镇就会迎来一阵腥风血雨。他带了两个生肖属龙的壮汉,刨开了那座老坟,里头是一副泡烂了的空棺材,尸体已经消失了。


    棺材里都是水,但不是红红绿绿的尸水,而是清澈的水,很冰很冰。


    忽然间,一条一米多长的青色蜈蚣从里面窜了出来,差点把干爹给咬中,幸亏干爹眼疾手快拔出腰间的斧头,半空中将这蜈蚣斩为两断。


    干爹用混了公鸡血的童子尿泼进棺材里,放了一把大火,足足烧了三天,这才离开,离开前还警告镇民,以后这块地就算废了,千万别种庄稼,种了还会长这种草!


    后来干爹足足关了七天当铺,在家里养元气,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得告诉我。那种像兰花一样的黑草草名为聚阴草,长在哪里,哪里就是方圆十里阴气最盛的地方,往往会蓄养出嗜血凶物来。


    当然聚阴草也有年份之说,一年生只有拇指大小,五年生有小孩巴掌大小,十年生不会变大了,但叶子会将清晨的露水凝成冰珠。


    说到这,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棵草就差点弄死干爹,现在这里到处都是聚阴草,而且是年份最大的!


    我嘴角忍不住抽搐,看向张老三人的眼色都有些变了:“几位活祖宗,你们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呀?”


    话说完我就后悔了,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质问堂堂斩龙队。


    可是这里这么多的聚阴草,阴气已经凝成实质,我能不害怕吗?


    想着想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我冻得牙齿都要结冰了。


    好在张老并未生气,回应我的只是一声苦笑:


    “孩子,如果我说,连我也不知道任务的内容,你信吗?”


    红鸾也破天荒得解释了一下:“是这样的,在抵达阴山镇的前一天,我们收到了组织的一封白函。上面只有一行字:挂衣村惊变,阴山镇斩杀蟒精后,速去查明真相!”


    原来斩龙队将任务的危险程度,用情报的颜色来定义。


    依次为:白、黄、红、蓝、黑。


    颜色越深,说明任务越危险!


    就比如,阴山镇石蟒渡劫就是红函。


    但眼前这座充满异常的村子只是区区白函?绝对不可能。


    我攥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得说道:“干爹从小把我训练的靠直觉吃饭,什么样的宝贝,只要摸一摸闻一闻,就知道是不是死人身上戴的。听我说,这里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我知道你们很厉害,但是……”


    “几位祖宗别玩了,走吧。”


    说完,我就不假思索得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然而身后并未响起任何一人的脚步,我扭过头,发现三人玩味的杵在原地,饶有兴趣的望着我。


    此时夜幕低垂,无边的穹幕如铅般压下来。


    黑暗下,整个村子就像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死人冢,随时都会朝我们张开血盆大口。


    我看看村子,又看看前面,村口的歪脖子树真是他娘的一言难尽。


    想想一会儿还要过石拱桥,看到白色雾气里的无脸娃娃石像!


    我走着走着,脚步就不由自主得停了下来,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说实话,我真不敢一个人回去!


    可是,这挂衣村也不是人呆的呀。


    我咽了咽唾沫,权衡再三还是回到张老身边比较好……


    当我惭愧的小跑回来后,红鸾噗嗤一声就笑了,笑的真美,不,是真没良心,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忽然她手指压在性感的唇瓣上,作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有动静!”


    下一秒,三人施展轻功,一跃而上房顶,踩着黑漆漆的瓦片蛰伏。


    啊?


    那我呢?


    我四处张望,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没有办法,只能心一横,趴在旁边的一处草丛里装死。


    没一会,一声清脆的梆子响传进耳朵里。


    我终于看到了进入挂衣村以来的第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穿着暗色衣裳的打更人,一手提着一根竹梆子,一手拎着面绑着红布的铜锣。


    奇怪的是,夜已深,他身上却没有携带任何照明工具。


    漆黑的环境下,他的一双眼睛亮的出奇,隐隐泛着一层绿色的幽光。


    打更人沿着青石板路,一边走一边敲梆子。


    每敲一下,就喊一声:“睁眼了!”


    睁眼了,这是什么古怪台词?


    不应该是天干日燥小心火烛吗?


    打更人由远及近,我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特别薄,属于风轻轻一吹就掀起来的那种。


    这老东西不冷吗?


    还有他眼睛怎么那么好,没有提灯笼,但走的步子却是板板正正的,就跟习惯在夜间出没的鬼一样。


    起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这打更人一路走一路喊,就只有三个字:“睁眼了。”


    这一声就像是大清早公鸡打鸣般嘹亮,原本死一样沉寂的家家户户陆续传来了动静。


    远处一户人家开了门,走出一个农夫,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扛着锄头就出了门,似乎是准备下地干活了。


    不光这家,别家也是。


    男人女人,晾衣服、打水、窸窸窣窣得都开始忙碌。


    整个村子一下子从宁静变得喧嚣。


    可现在是晚上七八点,这群人昼夜颠倒吗?


    他们仿佛跟正常人作息相反一般,别人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是月亮出来了才起床。


    不,这里的月亮掩藏在乌云里,也没多亮堂,朦胧胧的,只有些许可怜的光晕从夜幕中洒下来。


    可是挂衣村的村民,却一个个得正常干活,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都敞开了……


    真是邪性!


    我还是头一回见故意挑在太阳落山后晾衣服的,这种衣服穿在身上也不怕冻死。


    还有,他们的眼睛可真好。


    这么黑的环境下,都能毫无障碍的行动。


    我还发现,这些人家里都没有点灯,做饭也只是‘咚’、‘咚’、‘咚’得用菜刀切菜,没一个开火的。


    整个村子我没看到一缕炊烟升起来,难道他们只吃冷食吗?


    什么挂衣村,小爷该不会进鬼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