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可能是有相同血脉的原因，慕成风弟弟在哥哥跟前哭得伤心，这时候他想靠一下肩膀就靠吧，慕成风耐着性子让他哭了会，然后兄弟两个说了些话。


    姜小玉看到听不到，因为大堂姐拉着她到一边，找她说话。


    大堂姐大着肚子要生了，摸着肚子发愁：“照顾了婆婆几个月，自问问心无愧，只是这月子里不知道谁照顾我？”


    姜小玉心想跟她说干啥，她又不能来照顾，也不可能让大伯母来，农村大集体，少一个劳动力少一份工分，大伯母家有两个上学的儿子，工分一少年底不够吃，那就只能一个人能来了。


    “你想让姜宝珠来照顾你月子？来就来呗，我的意见不作数，你也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这话太生分了，一点都不像亲戚，姜秀珍心里懊悔，早知今天，应该和二叔一家相互扶持，可是没出嫁之前，她劝不动父母，出嫁之后婆婆一直压着，大伯哥恨死婆婆，对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感情，现在想修复晚了。


    姜秀珍还是试着说了出来：“打算让宝珠过来照顾月子，同时想给她在这边介绍个对象。”


    姜小玉：……介绍呗，但犯不着跟她说呀，不会想让慕成风在医院里给找一个吧？那怎么可能，老板的性格沾都不会沾。


    “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姜宝珠她找得到，秀珍姐，没事我先回去了。”


    姜秀珍欲言又止，她想拜托大伯哥在医院里给介绍个医生，工资高受人尊敬，好安排家属的工作，她爱人单位都是普通工人，比不上大伯哥单位的同事们。


    她知道不该开口，可是为了亲妹妹还是试探了，小玉不接茬，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姜小玉不买她的帐，出来喊慕成风：“老公，家里事儿多，明天还得来，先回去吧。”


    慕成风跟他弟弟说了句话，出来了，看到媳妇正无语到发笑，估计堂姐那边说了一样的话。


    “大堂姐提了你二堂姐的事情了？”慕成风问。


    姜小玉这下真惊讶了，难不成慕成风弟弟也提了？堂姐两口子一起分别提，怎么张得开嘴？


    她点头：“对呀，她看我没买账，没好意思继续说，堂姐对她亲妹子好，对我就那样，怎么好意思提？”


    慕成风能理解：“她这是为了亲妹妹豁出去，顾不上脸面，我弟弟耳根子软，刚开口被我说了一顿，觉得不合适道歉了。”


    明知道不合适，为了亲人非要试试，自讨没趣碰一鼻子灰，图什么？


    两人说好明天等出殡再来，尽到礼数就行了。


    慕成风后妈出殡后，不到一个星期，姜宝珠上岛了，她晕船加水土不服，来了就住进了医院，他弟弟仗着哥哥在，把姜宝珠送来军医院住院。


    慕成风能不知道弟弟夫妻啥心思吗？跑来军医院住院，然后认识几个人，托人说媒，或者直接认识合适的对象。


    他把弟弟叫到跟前骂了一顿：“晕船住什么院？吊好水回去，你们敢住下，我就敢把她抢我媳妇娃娃亲的事情，说得全医院都知道，你要想消停，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带过去。”


    慕成风弟弟把原话带了回来：“我哥的性格我妈都怕，他的关系可多了，但连我都不关照，何况你们，回家去吧。”


    姜秀珍劝道：“我由着你的性格，是让你看看，这不是我们那个小山村，由不得你任性胡闹，想在医院找对象，对方会找慕医生打听，老家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听我的，以前的事情别瞒着，坦坦荡荡说出来。”


    姜宝珠不愿意：“那还能找到什么好对象？”


    姜秀珍摇头：“我不能由着你任性，必须坦诚，你要不听就回去吧，我不要你照顾月子。”


    姜宝珠赌气把头扭到另外一边：“三个姐妹，为什么我不如你们，我不服气。”


    姜秀珍劝不好，沉默着等水吊完，把她带了回家。


    ……


    今天有台风，园长交代大家回去之后别出门，姜小玉一口气跑回家，做好晚饭了，大妹二妹还没回来，隔壁的晓军一样不见人影。


    柯秀不放心：“几个孩子咋回事？我们去找找。”


    姜小玉带上伞，说：“你留在家里，帮我看着回声和望州，我去找。”


    她才出家属院大门，看到除了大妹之外的几个小孩，站在门口叽叽喳喳。


    “你们几个，快下雨了不回家在这干啥？二妹，你姐姐呢？”


    二妹跺脚：“放学的时候，大姐说今天她想一个人走，我提议偷偷跟着大姐，没想到绕了学校一圈，跟丢了，气死人了。”


    姜小玉笑道：“那肯定去医院找你爸爸去了，你们先回家吧，我过去接接。”


    二妹奇怪：“妈，你怎么知道大姐会去找爸爸？”


    姜小玉哈哈一笑：“你爸爸有个好漂亮的女同学，跟着她对象一起来医院交流学习，我猜的呀，你姐担心影响到我跟你爸感情，不放心过去看看，又不好意思和你们说。”


    二妹恍然大悟：“说我杞人忧天，我姐才是，不管她了，青山、晓军，咱们回家去。”


    姜小玉编的理由，把几个小孩子哄回家，大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看来也知道亲妈是谁了。


    她掉头去医院，看看大妹亲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书里写的和亲眼看到的，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


    ……


    姜小玉找来医院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潘医生被院长批评了，说别人的私德如何，跟这次的交流学习无关，在对方未婚夫在场的情况下，说她怀过孩子，虽然句句属实，但不代表行为是对的，今年的职称评选别想了，下班后交一份深刻检讨才准走。


    潘孟平写的心甘情愿，终于帮文绘同志出了一口气。


    “慕成风，你等会儿走，咱俩说几句话。”


    慕成风烦他，今天跟小孩吵架一样，把那些陈谷子的事情说出来，以为他很伟大吗？


    “你说。”


    潘孟平像个胜利者一样，说：“最终帮文绘出口恶气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怎么说？”


    慕成风：“你厉害？你赢了吗？你前后两个老婆，一个死了，另外一个天天照顾你的起居饮食，你却不顾自己的前途，帮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出气，还觉得自己很伟大，你对得起哪个老婆？”


    潘孟平反驳不了，当初几个关系好的，文绘、他、慕成风、陈玉屏，文绘和陈玉屏关系好，把暗恋的对象都告诉了她。


    可是陈玉屏怎么做的呢？她先和文绘暗恋的同学表白，还未婚先孕。


    “文绘多仗义，被她背刺一刀，还是和她做朋友，帮她孩子找收养人家，自己差点因此而死，她有一点内疚吗？非得跑到这里来学习交流，就别怪我把她做过的事情说出来，我能替文绘做到这一步，慕成风，你为什么不能？”


    慕成风不想再为这点破事吵：“因为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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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绘之间没有感情了，不想这么做，你满意了吗？”


    潘孟平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居然哭了：“我这么爱文绘，她为什么没选我？”


    慕成风没脾气了：“你爱她所以她必须选你吗？放着眼前人不珍惜，非得惦记死去的人，你的两个孩子，现任老婆，你对得起他们谁？”


    潘孟平没说话，慕成风也没继续唠叨，转身出去了。


    ……


    姜小玉到医院了，钱春梅正安慰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瞧着清秀的很，这就是大妹的亲妈吗？大妹不像她，难怪一直没人怀疑过呢。


    “妈。”大妹怯懦懦跑到姜小玉身边。


    姜小玉揽着她到一边：“小傻瓜，肯定是前几天我和你爸爸，说起他女同学，你担心所以过来看看，我和你爸爸开玩笑的，咱们这个家没人能破坏，你可太傻了，一会等爸爸下班，我们一起回家。”


    大妹紧紧抱着姜小玉腰，把头撇到另外一边，和亲妈之间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但是她不想看了。


    她已经有最好的妈妈，为什么还要想着不要她的亲妈呢？


    文绘妈妈去世之前病迷糊了，她照顾的时候听到只言片语，才得知身世。


    前几天晚饭，爸爸妈妈提起“陈玉屏”的名字，说她会来医院交流，她把时间记下，想远远的看一眼，可怎么样呢？陈玉屏居然否认怀过生过，直到潘叔叔赌咒发誓，她才默认了。


    都不承认生过她，那也不会认她，更不会内疚丢掉她吧？大妹把头埋在姜小玉的怀里。


    姜小玉一下一下拍着，这种难过她有过，她是孤儿，大概率是被丢弃的，曾经幻想过找亲生家庭，当然找不到，后来成年有了手机，网络发达，看过那么多认亲的，那些从小被丢掉的，认回去很没意思。


    可是，曾经一段时间，她对亲情有渴望，幻想着亲生父母有不得已的原因，而不是故意丢弃。


    大妹也是这样吧，渴望亲情不是错，如今大妹看到不是她幻想的样子，难过在所难免。


    钱春梅终于送走陈玉屏，过来和姜小玉说话：“你和大妹咋来了？”


    姜小玉还是一样的说辞，继续把大妹揽在怀里。


    “刚才那个陈玉屏是慕成风同学，前几天在家开玩笑，问慕成风有没有喜欢过她，慕成风生气了，大妹误会，怕我跟他爸爸感情破裂跑了，她和弟弟妹妹又要无依无靠，瞒着二妹跑来看看。”


    钱春梅忍俊不禁，告诉大妹：“没有的事，你.妈妈没来之前，你爸谁都不喜欢，放心吧。”


    她叫大妹进去找她爸，然后跟姜小玉说来龙去脉。


    还是以前那点事情，大妹妈妈黎文绘跟陈玉屏是好朋友，陈玉屏和文绘暗恋的男生好上，文绘没和她绝交，依旧好好的。


    建国初期剿匪剿得厉害，慕成风他们几个都在战地医院，那个男生为了救伤员牺牲了，那个年代的医疗条件，想打掉太危险，文绘正好怀孕，有了母性，劝陈玉屏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她来找户好人家收养。


    钱春梅说到这里不忍心：“文绘大着肚子抱着孩子，但是半路遇到流窜的土匪，躲避的时候突然生产，文绘自己说的，陈玉屏的孩子一直哭，她刚生完太虚弱，带着哭闹的孩子，躲不过搜查的土匪，就丢在路边，后来回去找过，找不到了。”


    姜小玉……大妹妈妈应该是假怀孕，筹划把陈玉屏生的孩子，合理变成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