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叶青坐到秦三面前，慢悠悠吃起手中的半根玉米，“昨日看着儿子的鞋就着急的不行，怎的今日要饭的时候就把他忘了？”


    秦三垂头不语。


    “你没有儿子吧。”叶青将玉米芯扔到秦三脚边。


    秦三突然情绪失控，崩溃大哭，“我有，我有！我有小虎！！”


    秦三的反应十分激烈，叶青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秦虎已经不在了。


    “那你为什么不替他要一份饭？”


    “我...洞里还有吃的...”秦三避开叶青的眼神，目光闪躲。


    叶青起身，“那我去洞里看看，别饿坏了孩子。”


    “不要！”秦三声嘶力竭，渴求的看向叶青，“别...别去。”


    是怕我看到秦虎的尸身，还是怕我看到之前两个刺客的尸身？


    叶青冷笑一声，“真以为自己有资格同我讨价还价？”


    叶青头也不回回到了房中，余光却一直观察着秦三的一举一动。


    他崩溃大哭，目光呆滞的看着叶青离开的身影，不停地用头敲击着身后的柱子。


    半晌，叶青推着方昭出门，秦三跪坐在门口一言不发，紧紧的盯着二人的身影。


    叶青故意放慢了脚步。


    一个宁愿藏起别人尸体也不愿让自己注意到那个洞的人，怎会心甘情愿的让人去搜洞。


    “小虎，死了。”


    与之前想比，此刻的秦三十分平静。


    叶青推着方昭回到秦三身旁，“讲。”


    秦三憋不住的眼泪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他面前的雪地里，“摔死的。”


    “摔死？”叶青十分困惑，余光瞥见了房间的窗台。


    难道是在窗台上摔下去的？


    秦三点了点头，“从您房间的窗台，摔下去的，当时就没了气。”


    所以那些奇怪的痕迹是为了擦掉秦虎流出的血？


    又开始刮起了风，叶青将方昭推进房间，自己坐在秦三对面审问。


    “他上我窗台做什么？”


    叶青语气冰冷，还在支支吾吾的秦三看到叶青起身的动作，急忙说道：“他看见...他...他阿娘了。”


    “他阿娘是谁？”


    秦三吞吞吐吐，“是...是...”


    叶青没了性子陪他耗着，白了一眼秦三后说道：“是秦婉，对吧。”


    被说中的秦三抬头看向叶青，嘴巴张张合合。


    “说吧，你和秦婉之间的事情。”


    叶青语气坚决，不容秦□□驳。


    秦三眼看毫无转圜的余地，便全盘托出。


    “我和秦婉，五年前成的婚，就在这温泉谷。”


    “婚后没多久她便有了小虎，最初的那一年，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直到右相找到了她，发现了我们的关系，把她带了回去，我也被赶出了秦府。”


    “等等”，叶青打断了秦三，“你和秦婉怎么认识的？”


    “我是秦府的家生子，从小跟秦婉一起长大的。”


    叶青现下了然，“你继续说吧。”


    “我们曾说好，我会和小虎一起，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可自从她被右相带走，我和小虎在这里等了一年又一年，再没见过她，直至上月她才出现在这里，我带着小虎满心欢喜的去找她，但她却像变了一个人，对我们俩爱答不理。”


    听到这叶青心中满是疑惑，若当真如秦三所说，他二人情至浓时被迫分开，还留下个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怎么会连书信往来都没有，甚至见到分离五年的骨肉至亲也不曾亲近。


    至少叶青在画面中看到，秦婉未曾关心过秦虎一句。


    “那你为何杀她，就因为她变心了？”叶青顺着秦三的话问道。


    听到此话的秦三突然情绪激动，撕扯着嗓子冲叶青吼道：“因为她背叛了我们，而且，她还把小虎害死了，她该死！！”


    背叛一事秦三前面倒是交代了，只是这害死小虎又是从何说起。


    “害死小虎？”


    秦三情绪越发激动，若不是有绳索束缚，现下的神情恨不得将叶青也嚼碎了吃掉，“小虎喊的那么大声，她头也不回，害的小虎从窗台上跌落，你说，不是她害死的小虎，还能是谁？！”


    叶青提前推后了几步，不然此刻满脸都会是他激动的口水。


    待秦三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叶青悠悠开口，“你在哪里？”


    “什么？”秦三一愣。


    “小虎爬上窗台的时候，你在哪里？”


    秦三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叶青冷笑一声，“那就是不在喽，你作为陪伴了小虎五年的父亲，没有看好他致使他坠落而亡，却将责任推到了秦婉身上？”


    秦三吞吞吐吐，“那她若是回应了小虎，小虎......”


    “且不说这个距离秦婉根本不可能听到，就算是听到了，从她房间到这个窗台的距离，小虎坠落时她也根本来不及救下他”，叶青打断了秦三，“更何况，我不觉得你口中二人浓情蜜意时的经历，是真的。”


    秦三傻愣在原地，“什...什么意思？”


    “虽和秦婉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很明显是一位居高自傲的名门大小姐，怎会看上一位家仆？”


    叶青的冷嘲热讽，使秦三最后一道防线断裂，他盯着叶青破口大骂。


    叶青用布堵住了他的嘴继续说道：“虽然我知道右相要杀我，但我出去后定会去秦府拜访一番，问清你同秦婉之间的关系。”


    叶青起身离开，徒留秦三在原地呜咽。


    “青青看起来，不太开心。”一直看着窗外景色的方昭将视线收回，落在刚进屋的叶青身上。


    叶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坐到方昭旁边，“要给杀自己的帮凶讨个公道，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日光透过窗打在叶青弯曲卷翘的睫毛上，方昭将叶青揽进怀中，“那便不讨了，直接杀了秦三，反正他是刺客。”


    叶青苦笑，摇了摇头，“若是按刺客刺杀结了秦婉之死，那她同秦三之间的荒唐事就说不清了，她临死前最后一次见秦三时，我感受到了厌恶。”


    “这与秦三所说五年前他们恩爱非常一事完全对不上，就算是真的，那这五年发生了什么，让秦婉对秦三只有厌恶，更是对自己的孩子从未有过提及。”


    叶青瞧着外面日光正好，风也小了不少，“方大人，我想去洞里看看。”


    方昭笑着应声，被叶青推到了窗边的小机关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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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时辰我转动一次，如何？”


    叶青向方昭投去了赞赏的目光，举着火折子，紧闭双眼就跳进了洞穴。


    再睁眼，叶青站在洞穴内的入口，入目是随意摆放在地上，开始腐烂的两具尸体。


    纵使相隔甚远，叶青也认出了这两人就是那两个刺客。


    洞穴内烛火还燃着，想来无人更换，有些还剩一半，有些已经燃尽。


    地上散落着的是大大小小的罐子，闻起来有着浓浓的酒味儿。


    叶青顺着烛火的方向一路走到一个小洞口，里面传来阵阵尸臭。


    叶青掀开用布做的小帘子，瞧见床上躺着一个小孩儿，从身长判断，应是秦虎。


    虽说死者为大，但也总要入土为安，叶青边念叨着什么咒语边将三具尸体运了出去。


    同秦婉尸体一样，叶青找来几匹长布将他们遮盖，暂时放于雪堆之中。


    叶青推着方昭回到了房间，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啃玉米，就是跑到台阶处观察雪融化的情况。


    又过了几天，朝廷带着一众侍卫将积雪铲除，护送各位大小姐归家。


    叶青在富丽堂皇的马车中，看到了太后，正向自己招手，旁边还站着无所事事的右相秦源。


    叶青将秦婉的尸体扛上秦源的马车，许是悲伤过度，秦源并未如叶青所料般痛哭流涕，只是呆呆的看着尸体，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


    “太后娘娘，您怎么来了？”叶青灰头土脸的跑到太后面前，对上她那双担忧的眼睛。


    太后抬手抚上叶青的脸颊，“瘦了...瘦了...”


    叶青同目睹这一幕的方昭对她们心中的猜想越发肯定，但碍于右相就在身侧，叶青并未开口。


    考虑到太后马车尊贵无比，叶青并未将秦虎的尸体放于马车之上，而是找了一块长板，由同行侍卫拉回去，秦三则是被侍卫押回去。


    刚回京城收拾完一切，叶青发现叶文从始至终都未出现，但叶青已无暇顾及，匆匆赶往方家。


    “刘姨，我来找方昭。”


    叶青被刘姨拦在了门外，“公子外出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外出？”叶青探头向院中看去，柱子和蛋羹都不在，“去哪了还要瞒着我？”


    刘姨一笑，“蛋羹发情了，宠物园的它都看不上，公子二人便带着它去别处寻了。”


    猫不大还挺挑。


    叶青转身要走，刘姨又叫住了叶青，“对了，公子让我转告您一件事，那右相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奇怪。”


    叶青谢过刘姨、告了别，独自去往秦府，在秦府大门恰巧碰到了正在操持白事的晚秋。


    晚秋泪流满面，见到叶青前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叶青作揖，将晚秋牵至一旁，轻声问道：“右相可在家？”


    晚秋摇摇头，“不在，把婉儿的尸身送回府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你知道秦婉有个孩子么？”叶青低声问道。


    晚秋环顾一圈，见不曾有人听见，拉起叶青就去了会客厅，并遣散了下人。


    “你怎么知道的？”晚秋的声音依旧很小。


    叶青将温泉谷中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告知晚秋，不想晚秋听后怒火中烧，指名道姓的将秦三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