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方昭吐了一大口血。


    “我去找叶青！！”


    柱子转身要跑，却被方昭拦住了，“别去，她父…叶叔叔看管的严，出不来。”


    大年初一叶青就被叶文抓回家了，在听到她与方昭私定终身后更是气的直接将她锁在了家里。


    说是什么时候皇帝生辰宴，什么时候再出来。


    “那我去找郎中！”


    柱子哭哭啼啼的要走，又被方昭拦了下来，“你又不是…咳咳…不知道，郎中也没办法的。”


    柱子刚擦干眼泪，新的眼泪就夺眶而出，“可是公子，你吐血比之前频繁了好多，我怕…怕……”


    方昭脸色煞白，轻拍了下柱子的脑袋，“不怕，不怕，睡一觉就好了。”


    “一定是她骗了公子，公子才病的更严重的！”


    叶文抓走叶青勃然大怒之时，柱子也知道了他对叶青的误会。


    她没有同公子成婚，肚子里更没有公子的孩子。


    “和青青无关”，方昭又吐了一口血，“这样也好，这样…咳咳…青青便…不会刚成婚，就…就变寡妇了…”


    方昭昏了过去。


    方昭这次竟昏了三月之久，直至皇帝生辰宴的前一天才醒过来，但也只是短暂恢复了一日，翌日就起个大早去后院找叶青了。


    积雪虽已融化，但柱子依旧推的十分小心。


    柱子一边推着方昭一边嘟囔，“公子往年都回绝了，今年都病成这样了怎么非要去，不去不行么？”


    方昭淡淡一笑，冰凉的双手就连汤婆子也未能暖热，“你家公子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被关了仨月的叶青也起了个早，方昭二人赶到衙门后院时叶青已在门外石阶上等候多时。


    “走吧！”


    见二人如约而至，叶青兴奋的起身，但走到方昭身旁时，却察觉他的状态不对，“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因为我…”


    “在家闭门不出，三个月都不曾晒过日光，自是会白不少，青青也白了不少。”


    方昭打断了柱子。


    叶青虽疑心未消，但却没再追问。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到了宫门外，一路上为了庆贺皇帝生辰宴可谓是举国欢庆，每个角落都喜气洋洋，说是又过了次年也不为过。


    叶青和方昭亮出请柬，侍卫放行，柱子却被四五个侍卫拿刀拦在了外面。


    “他是方大人家仆，不可同行么？”


    侍卫作揖致歉，“卑职只是依令行事。”


    叶青淡淡一笑，“我知道了，多谢。”


    柱子同方昭在皇城外含泪而别，哭的一抽一抽的离开了。


    上次湖边经历的事让叶青心有余悸，这次她换了一条进宫的路。


    叶青二人到达时，已有半数官家小姐入坐，“咱俩还不算太晚。”


    叶青推着方昭入了坐，不知为何，她二人共用一桌且被安置在了上座，甚至是比右相之女秦婉还要尊贵的地方。


    秦婉轻蔑的撇了一眼叶青二人，碍于场合之重忍下了心中的愤懑。


    叶青注意到这道异样的眼光，但自己和方昭的官职坐在此处惹人非议实属正常，也就没再追问那眼神何意。


    入座的高门贵女为了家族的形象，无人说话，整个宴会厅安静的连交错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不一会儿，太后牵着皇帝进来了。


    在座的高门贵女皆都傻了眼，就算可以成为尊贵的后妃享尽荣华富贵，可谁又真的愿意去伺候一位心智如孩童的夫君呢？


    顿时宴会厅从四面八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太后与皇帝入座，众人行礼问安。


    “也算是半个家宴，各位不必多礼。”


    “谢太后娘娘。”众人异口同声。


    太后心如明镜，自是懂得各位官家小姐现下的心中所想，“哀家本想在此宴会为陛下择几位后妃，但三月前陛下病重，虽捡回一条命但却成了这副模样，选妃一事就此作罢，今日便只为了庆贺陛下生辰。”


    “是。”


    宫女们开始上菜，太后也让大家不必拘礼，众人开始用餐并同平日里交好的姐妹们有说有笑，宴会厅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感觉不如刘姨蒸的香。”叶青夹了一块蒸南瓜，面露难色。


    方昭只是冲着叶青笑笑，并未回应。


    叶青看着方昭，有些生气，“这还没成婚呢就不爱搭理我了？”


    方昭笑出了声，“不理谁也不会不理青青啊。”


    “那你刚才怎么不理我？”


    方昭将叶青刚才夹蒸南瓜的盘子转了个方向，指着摆在前面的南瓜羹，“你刚才，吃的装饰。”


    叶青：“……”


    叶青的头像熟透的龙虾，现下恨不得埋到桌子底下。


    上天保佑，没人看到刚才的事情！


    “哼。”


    叶青听到了来自人群中的一声冷笑，循声望去，还是秦婉。


    但宴会厅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随意争吵实属丢脸，且吃错东西也确实是自己的问题，叶青只好将此刻的羞愤埋于心底，但整张脸忍得越来越红。


    方昭夹了一块蒸南瓜递到叶青的碗里，“尝尝御厨的手艺？”


    叶青慢悠悠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刚才的局促还存在心里未能挥去。


    入口即化，香甜可口！


    不愧是御厨！


    叶青瞬间忘记了刚才的种种窘迫，一门心思扑在了这道美妙绝伦的蒸南瓜上。


    方昭吃的差不多了，对其他官家小姐桌上的菜大致一观，发现并没有南瓜羹与蒸南瓜。


    “青青，”方昭在桌下轻扯叶青的衣摆，低声说道：“你看她们桌上的菜。”


    叶青抬头环顾了一圈，“她们怎么没有南瓜羹和蒸南瓜？”


    “不会和右相…”方昭十分担心。


    叶青一笑，“不会，宴会的菜和位置是太后娘娘负责的，太后娘娘不会害我的。”


    “可太后为何对你这般好？”


    “不知道，从我记事起，每月十五太后娘娘都去后院，还给我带许多礼物”，叶青沉思片刻继续说道，“哦对，前几年还想让我当皇后呢，我爹拒绝了，太后娘娘就没再强求。”


    叶青又尝了一口南瓜羹，“真不知道我爹当时哪来的胆子，敢顶撞太后娘娘，而太后娘娘竟然也没怪罪我爹，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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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稀奇。”


    说完叶青又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可能是太后娘娘知道我爱吃，特意给我准备的。”


    吃饱的方昭陷入了沉思，半晌开口道：“青青，你知道我母亲被害那天，是什么日子么？”


    母亲？


    方昭怎么突然想起了他母亲？


    叶青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道：“哪天？”


    “太后娘娘，生产的那天。”


    方昭一字一句的回应，让叶青心中不免有了猜想，“你怀疑太后娘娘生产那日有秘密，且被你母亲所知，所以才会被杀人灭口？”


    叶青的声音越来越低，方昭听后点了点头。


    “等下宴会结束，我去找太后娘娘一问。”


    方昭摇摇头，“可太后娘娘是敌是友还尚未可知。”


    叶青思考片刻，回握住方昭的手，“太后娘娘若想害我，我爹拒绝她赐婚时就可以把我俩斩了；若是想害你，你母亲去世以后完全可以直接去你家杀了年幼的你，怎么会等到咱俩长大。”


    “那害我母亲的人为何没有斩草除根？”


    “被人护住了吧”，叶青轻拍方昭的肩膀，“那时你还小，应是不记得谁护的你了。”


    在坐的贵人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太后想带着皇帝先行离开，却被秦婉拦住。


    “太后娘娘，臣女有要事禀报。”


    “何事？”


    “臣女先前便听闻家父提起陛下病重一事，以致家父每日忧思忡忡，但幸得神明庇佑，家父寻得一处温泉可治百病，今臣女替父，恳求陛下一试。”


    “温泉？”太后沉思。


    朝堂之上近半数都是右相的人，另一半虽是太后的自己人，但若是此时拒绝右相之女的好意，日后朝堂之上怕是争吵更甚，不利于大临安康啊。


    太后纠结良久，准了秦婉的请求。


    “陛下乃真龙之躯，为确保那处温泉无害，臣女愿和诸位小姐即刻一同前往，为陛下排除危险。”


    其余众人议论纷纷，但若是拂了秦婉的面子，日后朝堂之上她们的父亲便会被右相刁难、弹劾。


    官高压死人啊！


    太后问道：“你们可愿？”


    “臣女愿意。”众人异口同声。


    太后和皇帝离开，其余众人也被秦婉安排上了去往温泉的马车。


    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叶青推着方昭就要离开，却被秦婉拦住了。


    “叶大人不来么？”


    叶青又没有在朝为官的爹，她的官阶小到给右相提鞋都不配，她才不怕得罪他，“我对温泉不感兴趣。”


    秦婉仍旧挡在叶青面前滔滔不绝，甚至刚刚趾高气昂的模样不再，反而像是在求叶青。


    秦婉说的口干舌燥，叶青听的不为所动。


    刚迈出去一步，叶青突然想起了秦婉说的地方。


    是温泉。


    温玉？


    右相之女？


    难道右相打算在温泉杀自己？


    若是不去，定能逃过此劫，可右相日后必定会再想出一个办法，到时候全然被动之下，想保住性命怕是更难，不如去温泉一探究竟，好赖心里还有个准备。


    “秦小姐，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