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if线cp舞到原著面前了

    费奥多尔独自坐在那间纯白的房间里。


    太宰治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管道里若有若无的气流声,还有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的细微嗡鸣。


    他低着头,好似还陷在过去的回忆中。


    突然——


    “哎呀呀,可算是走了。”


    一个声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响起,带着夸张的叹息和藏不住的笑意。


    费奥多尔没有抬头。


    “你倒是会挑时候。”


    “那当然!”那声音快活地应道,“小丑我可是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到屁.股都快长在通风管道里了,才等到那位太宰治大人大驾光临。”


    “你是不知道,那管道有多窄,小丑我这么优雅的身段,差点就被卡住了——”


    话音未落,房间的一角,那片纯白的墙壁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不是裂开。


    是“掀开”。


    一张白色的布幔被人从墙上揭下来,露出后面一个弯腰驼背、挤眉弄眼的人。


    白色的西装,白色的礼帽,半边脸被奇怪的小丑面具遮住,另一半脸上挂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果戈里。


    他把那块白色的布随手一丢,那布落地的时候,竟然像水一样融进了白色的地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样?”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小丑我这手‘隐身术’魔术还不错吧?就一层白布,往墙上一挂,谁也看不见!”


    “我果然是世界第一的魔术师,果戈里大人,哈哈哈哈哈!”


    费奥多尔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但果戈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笑容微微一僵。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果戈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他走到那面透明的墙前,把脸凑上去,鼻子都压扁了,眯着眼睛往外看。


    “啧啧啧,这玻璃可真够厚的!从外面看里面清清楚楚,从里面看外面就是一面镜子?费佳你天天对着自己的脸,不会腻吗?”


    费奥多尔没有接他的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果戈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脸从玻璃上移开,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那张脸上带着面具,认真这种表情放在他身上总有点奇怪。


    “办好了。”


    费奥多尔看着他。


    “成功了?”


    “成功了。”果戈里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试验很顺利,那家伙……和鹿女、夏娃一样,成了一个真正的生命!一个由异能力创造的生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费奥多尔垂下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很浅。


    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果戈里看见了。


    “费佳,你在笑?”他把脸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小丑认识你这么久,可没见过你笑几回,那个东西……那个人,对你这么重要?”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看着那双空空的手。


    “他会活过来的。”他说,声音很轻,“像正常人一样活过来。”


    果戈里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耸耸肩。


    “好吧好吧,小丑不问!反正小丑只负责帮你干活,不负责问为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自己的礼帽,“那接下来呢?你打算在这玻璃笼子里住多久?要不要小丑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不用。”


    “不用?”果戈里瞪大眼睛,“费佳,你不会是真想坐牢吧?这可不像你!”


    费奥多尔抬起眼,看向那面透明的墙,看向墙外那条空荡荡的走廊。


    “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什么事?”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条走廊,看着太宰治消失的方向。


    果戈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是那个叫太宰治的家伙?”他眨了眨眼睛,“费佳,你特意把自己送进监狱,就为了见他一面?他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费奥多尔说。


    果戈里等着他往下说。


    但他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果戈里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小丑不问,小丑什么都不问。”他转身,朝那面墙壁走去,“那小丑就先走了,再待下去,监控就要拍下小丑的英姿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费佳。”


    “嗯?”


    果戈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很轻,很淡。


    “那个人,”他说,“柊贵诚,他真的……”


    他没有说完。


    但费奥多尔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真的死了。”费奥多尔说。


    果戈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转身,揭起墙上那块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的白布,往身上一披。


    “那小丑走了。”


    白布落下。


    房间里只剩下费奥多尔一个人。


    和那面透明的墙。


    和头顶嗡嗡作响的白炽灯。


    【弹幕:果戈里!!!!是你!!!】


    【弹幕:所以那个“试验”是什么?创造了一个真正的生命?是谁啊?】


    【弹幕:费佳那句“他会活过来的”,他是在说老柊吗?】


    【弹幕:不可能吧,老柊死了两年了,怎么可能活过来】


    【弹幕:但是有夏娃和鹿女这种先例,异能力创造的生命……说不定真的可以?】


    【弹幕:呜呜呜费佳你在谋划什么啊,别搞事了好不好】


    【弹幕:果戈里最后那个问题问得我好难受,“他真的死了吗”,费佳回答“真的”的时候那个表情……】


    【弹幕:孤寡老人?!】


    【弹幕:我说够了,别逼我在最感动的时候抽人!!!1】


    ---


    太宰治走在默尔索的走廊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他。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往前走,穿过那一条又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走廊,穿过一道道需要虹膜识别、指纹识别、声纹识别的金属门,穿过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


    此刻都安静地关闭着,像是在为他让路。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默尔索不想让他来,但不得不让他来。


    因为费奥多尔点名要见他,因为费奥多尔说“不见他,我什么都不会说”。


    而默尔索太想知道费奥多尔到底在谋划什么了,太想知道那个人有关的一切了。


    所以他们开了这个口子。


    让他进来。


    让他单独和那个3S级危险罪犯面对面。


    让他听那些关于另一个人的往事。


    太宰治走到最后一道门前。


    门开了。


    外面是正常的走廊,正常的灯光,正常的空气,不那么压抑,不那么冷,不那么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巨大棺材。


    一个身影站在走廊中央,像是在等他。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紫白色的头发,一半紫一半白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年轻,英俊,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礼貌微笑。


    “太宰先生。”那人微微欠身,“我是默尔索的管理员,西格玛,感谢您今天的配合。”


    太宰治停下脚步,看着他。


    “配合?”他笑了一下,“我可不是来配合你们的,是你们求我来的。”


    西格玛的笑容不变。


    “无论如何,感谢您愿意走这一趟。”他伸出手,“给您添麻烦了。”


    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


    很短暂的接触。


    “不麻烦。”太宰治松开手,从他身边走过,“反正我也挺想见见那个家伙的。”


    西格玛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


    太宰治走过去的瞬间,眼底掠过的那一丝极淡的异色。


    ---


    默尔索的外面,天已经黑了。


    这座监狱建在海面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海水,只有建筑物本身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倒影。


    中岛敦站在入口处,裹紧了自己的外套,海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浑身发冷。


    但他没有进车里等。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盯着那扇门上方一闪一闪的红灯。


    然后门开了。


    太宰治从里面走出来。


    “太宰先生!”中岛敦快步迎上去,“您没事吧?”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能有什么事?聊聊天而已。”


    中岛敦松了口气,跟在他身边,一起朝停在远处的车走去。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开口:


    “太宰先生,我到现在还是觉得……那个费奥多尔就这么被抓了,好不真实。”


    太宰治没说话。


    “他可是那个费奥多尔啊!”中岛敦继续说,“全世界多少国家想抓他都抓不到,结果他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特别提出想要见你一面?”


    中岛敦垂下眼,回忆起那一幕时,后背依然隐隐发凉。


    如果没有那道提醒……


    他抬眼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太宰治。


    当时,这个人好像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


    太宰治停下脚步。


    中岛敦也跟着停下,看着他。


    太宰治站在那里,背对着默尔索的方向,海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吹乱他额前的发丝。


    “他当然不是来见我的。”太宰治开口,声音很轻。


    “那他是来……”


    “他是来送死的。”


    中岛敦愣住了。


    “不对,”太宰治纠正自己,“不是送死,是来坐牢的,他需要被关在这里。”


    “需要?为什么?”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默尔索。


    那座巨大的海上监狱矗立在夜色里,灯火通明,像一头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巨兽。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监控,每一道门后面都是封锁,每一个房间里都关着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异能力者。


    “像他那样的家伙,”太宰治说,“不会无缘无故做任何事,他把自己送进这里,一定是因为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太宰治沉默了一瞬。


    “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


    中岛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座监狱,看着那些灯火,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海。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因为海风。


    “走吧。”太宰治转身,朝车子走去,“还怪冷得嘞。”


    中岛敦点点头,跟上去。


    但在拉开车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默尔索静静地浮在海面上。


    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弹幕:西格玛!!!是他!】


    【弹幕:所以西格玛也是异能造物?和鹿女夏娃一样?】


    【弹幕:“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费佳在默尔索里到底在谋划什么?】


    【弹幕:果戈里说“试验成功了”,创造了一个真正的生命,会不会就是西格玛?】


    【弹幕:有可能,反正和柊贵诚有关就对了!】


    【弹幕: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柊贵诚拿的是死去白月光重生归来的剧本?!】


    ---


    飞机穿过云层时,舷窗外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太宰治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户上,目光落在那片没有尽头的白色里。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中岛敦坐在旁边,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太宰治闭上眼。


    最近那人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他想起曾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说当一个人反复地回忆起另一个人的时候,恰恰说明他在遗忘。


    记忆像一块石头,刚开始的时候棱角分明,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扎手。


    时间久了,水流一遍一遍地冲刷,棱角磨平了,轮廓模糊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圆润的、温吞的影子。


    那时候你不再会痛,不再会尖锐地想起,只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意识到——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现在这样频繁地想起,是因为正在遗忘吗?


    太宰治睁开眼睛,看着舷窗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模模糊糊的,被窗外的白光映得看不清表情。


    他笑了一下。


    说什么遗忘。


    明明每一个细节都越来越清楚了。


    那天在桥上,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对望。


    那天在咖啡店,举杯同庆,好像他们真的是什么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还有那天——


    太宰治的思绪顿了一下。


    飞机轻轻颠簸,中岛敦的脑袋差点撞到窗户,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又歪到另一边继续睡。


    太宰治看着窗外的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关于那座教堂。


    ---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自从桥上那场莫名其妙的“偶遇”之后,太宰治发现自己在横滨遇到那个人的频率高得有点离谱。


    菜市场、书店、河边、便利店,甚至有一次他在某栋近河大楼的天台上研究新的入水方式,一转头,那人就站在隔壁楼的楼顶,正在给一群鸽子喂食。


    “太巧了。”那人笑着朝他挥手。


    太宰治当时想:巧个屁。


    一个被异能特务科通缉的超级危险分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在横滨晃悠,逛菜市场,喂鸽子,跟人偶遇,居然没人来抓?


    异能特务科是没人了吗?


    但奇怪的是,那个人从来没有靠近过。


    每次都是远远地看见,远远地打个招呼,然后各自走开,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游戏。


    太宰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默许了这一切。


    可能因为那个人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可能因为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感到一种宁静?


    也可能只是因为……太宰治懒得管。


    反正不关他的事。


    那天他又翘班了。


    国木田肯定又会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但这关他太宰治什么事?!


    翘班是侦探社成员的合法权利,他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而已。


    他漫无目的地在横滨的巷子里乱窜,穿过一条又一条他也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七拐八拐,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从商铺变成民居,从民居变成老旧的仓库,最后——


    他停住了。


    巷子的尽头,立着一座教堂。


    很小,很旧,灰扑扑的墙面爬满了藤蔓,门口的台阶上落满了枯叶,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太宰治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座教堂。


    过了一会儿,他抬脚,穿过马路,走上那些落满枯叶的台阶。


    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与外面完全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宰治微微顿住。


    外面看着破败不堪的教堂,里面却出乎意料的整洁。


    长椅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地面上没有一丝灰尘,彩色玻璃拼成的花窗虽然老旧,却被擦得透亮,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有人在打扫这里。


    太宰治的目光越过那些长椅,落在最前排。


    那里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神父袍,端正的坐姿,微微仰着脸,像是在看那扇花窗,又像是在看花窗后面的什么东西。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色。


    太宰治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抬脚,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


    那人没有回头。


    太宰治走到第一排长椅的位置,在他身边坐下。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又见面了。”太宰治开口。


    柊贵诚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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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淡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太宰君。”他说,“翘班了?”


    太宰治笑了一下,没接话。


    教堂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能听见彩色玻璃被风吹动时极轻微的震颤声,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然后太宰治开口了。


    “神父,”他看着前方的十字架,声音很轻,“在教义里,自杀的人是不能被原谅的,对吧?”


    柊贵诚没有立刻回答,顺着太宰治的目光看去,看着那座十字架,看着那个受难的形象。


    “对。”


    “死后会下地狱?”


    “教义上是这么说的。”


    太宰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那像我这样的人,大概早就预定好位置了。”


    柊贵诚转过头,看着太宰治。


    “你想死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座十字架,看着那个被钉在上面的人。


    “想不想,有什么区别呢?”他说,“反正迟早都是要死的。”


    “迟早是要死,”柊贵诚说,“但不是现在。”


    “你怎么知道不是现在?”


    “因为你现在还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太宰治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


    午后的阳光在他们之间流动,照出一片细碎的光尘。


    “太宰君,”柊贵诚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我见过很多想死的人。”


    “真正想死的人,不会跟别人讨论这件事。”


    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柊贵诚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离开,不告诉任何人,不留任何话。”


    “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这个世界了。”


    柊贵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太宰治。


    “你还在这里,还在说话,还在听我说话。”


    “所以呢?”


    “所以你还想活着。”


    太宰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神父,说话真有意思。”


    柊贵诚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太宰治,目光很平和,平和得像是能看穿那些层层的包裹和伪装,看到最下面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太宰君,”他说,“活着很痛苦吧?”


    太宰治的表情顿了一下。


    “有时候。”他承认。


    “那就痛苦着活。”


    “为什么?”


    “因为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太宰治看着他。


    “哪怕痛苦?”


    “哪怕痛苦。”


    “哪怕没有希望?”


    “哪怕没有希望。”


    “哪怕……”太宰治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哪怕你想要的永远得不到?”


    柊贵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太宰治读不懂的东西。


    “太宰君,”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


    柊贵诚的目光落在那扇花窗上,落在那些斑斓的光影里。


    “我见过太多的死了。”他说,“我的父母,我的亲人,我认识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在我面前死去。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天,我坐在废墟中间,周围全是尸体,我想,下一个就该是我了吧。”


    “但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


    “我活着,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但就是活着。”


    柊贵诚转过头,看着太宰治。


    “后来我想,也许活着不需要理由,活着本身就是理由。”


    太宰治沉默着。


    很长久的沉默。


    教堂里的光线随着云层的移动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太宰治忽然想起那天在桥上,他翻过栏杆往下坠的时候,余光里看见的那个身影。


    那人站在对岸,隔着整座桥,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往下掉。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是“又一个想死的人”?


    还是“又一个不想活的人”?


    太宰治不知道。


    也不想问。


    他只是看着那张侧脸,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显得过分安宁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然后太宰治忽然动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柊贵诚,双手合十,做出一个祷告的手势。


    姿态虔诚。


    表情认真。


    柊贵诚愣了一下。


    太宰治看着他,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认真,还有一点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神啊,”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真正地祈祷,“请给予眼前这个男人,死后永远的安宁。”


    话落的瞬间,教堂里安静得像是时间停住了。


    柊贵诚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手势,看着那张脸上难得出现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


    很轻。


    很烫。


    沿着脸颊的线条,一路滑下去,最后落在黑色的袍子上,洇出一个深色的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在那一刻,在太宰治用那种声音说出那些话的瞬间,他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忽然塌了。


    不是悲伤。


    不是感动。


    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很沉很重的东西终于被接住了,被一个不该接住它的人接住了。


    太宰治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上的泪痕,看着那双眼睛里忽然涌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东西。


    他放下手,歪了歪头。


    “哭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的意外。


    柊贵诚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太宰治看着对面泪流满面的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午后的阳光落在地板上的那些光斑。


    柊贵诚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像光的东西。


    “太宰君,”柊贵诚说,声音有一点哑,“你真的很奇怪。”


    “彼此彼此。”


    教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继续透过花窗落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尘埃在光线里缓慢浮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他们并排坐着,看着前方。


    谁也没有再说话。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太宰那个祷告!!!那个祷告!!!】


    【弹幕:“神啊,请给予眼前这个男人死后永远的安宁”这句话直接击穿我】


    【弹幕:老柊哭了!!老柊居然哭了!!!】


    【弹幕:他见过那么多生死,经历过那么多背叛,居然被太宰一句话整破防了】


    【弹幕:因为从来没有人祝他“安宁”啊!他一直在为别人创造奇迹,有谁在乎过他会不会累?】


    【弹幕:这就是心动瞬间啊家人们!这就是老柊对太宰沦陷的开始!】


    【弹幕:我宣布,从这一刻起,老柊就彻底完蛋了】


    【弹幕:呜呜呜呜呜双向救赎,这就是双向救赎!】


    【弹幕:太宰那个手势好认真,他真的在祈祷,为他祈祷】


    【弹幕:老柊: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祝我死后安宁(泪目)】


    【弹幕:教堂初见!花窗阳光!祷告落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开幕!】


    【弹幕:前面的别说了别说了我眼泪止不住了】


    【弹幕:呜呜呜呜呜回忆杀太刀了】


    【弹幕:老柊你等着,你老婆正在飞机上回忆你呢!】


    【弹幕:太宰那个“彼此彼此”现在听起来,根本就是“我也完了”】


    【弹幕:横滨的桔梗花永不凋谢,就像那个午后的阳光,永远留在他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