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头马

作品:《财富自由三十岁开始躺平

    一个小时过后,许进翔呆愣的盯着茶几上那些啤酒罐和饮料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场。


    尤其是看到秦闲那杯没怎么动的苏打水,还有谷雨手里那杯快见底的白水。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


    他走到茶几旁,伸手拿起那瓶刚才被刘洋打开、但没怎么动的人头马。


    “来来来,光喝啤酒饮料有什么劲!”他拔高声音,试图盖过背景音乐,脸上挤出豪爽的笑容,


    “尝尝这个!我特意带来的好东西,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开!今天老同学聚会,高兴,咱们把它干了!”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找开瓶器,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秦闲和谷雨。


    就在这时,秦闲放下了手里的骰盅,抬起眼。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却在许进翔话音刚落的间隙,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都是老同学,”秦闲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点随意的笑意,


    “聚在一起就是图个开心,聊聊天,唱唱歌,回忆回忆过去。不用这么讲究,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喝。”


    他这话说得轻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


    孙力立刻接口:“就是!老秦说得对!咱们这关系,喝白开水都高兴!许哥,你那好酒留着下次谈大生意再喝,跟咱们这帮糙人喝浪费了!”


    吴中伟也笑:“没错没错,我现在喝啤的就挺好,洋酒那味儿我还真喝不惯。”


    其他几个同学也纷纷笑着附和:“是啊,随意点好。”“聊会儿天吧,刚唱得我嗓子都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却无形中筑起一道墙,将许进翔和他手里那瓶人头马客气地隔开了。


    那瓶酒突然就显得很多余,很刻意,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炫富感。


    许进翔举着酒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感觉像被人迎面塞了个苍蝇进嘴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滚。


    他像个用力过猛却扑空的小丑,只剩下满手的尴尬。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谷雨看了看手机,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结束的意味:


    “时间确实不早了。”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秦闲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许进翔,


    “许老板今天破费了,也玩得挺尽兴。要不……咱们再随便唱两首,就差不多散了?明天都还有事呢。”


    “对对对,是不早了。”


    “我明天还得送孩子上学呢。”


    “唱最后一首吧,来来来,谁结尾?”


    许进翔脸色铁青,手中的酒瓶像块烙铁,放下也不是,拿着更尴尬。


    谷雨那句“许老板”客气又疏离,像根细针,扎破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中,周婕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怀旧和提议:


    “哎,要不咱们最后一起唱一首吧?就唱……《同桌的你》怎么样?刚才秦闲唱得那么好,咱们一起再来一遍,就当给今晚画个句号,多有纪念意义!”


    她这个提议来得突然,却又似乎顺理成章。


    孙力第一个响应:“这个好!大合唱!来来来,都别坐着了!”他起身就去抢话筒。


    吴中伟也站起来:“对对对,一起唱!谁不会唱《同桌的你》啊!”


    其他同学,无论刚才是否在玩骰子、聊天,此刻也都露出了笑容,纷纷起身。


    连张雯雯都放下了手机,站了起来。


    秦闲似乎也没料到周婕会突然这么提议,他抬眼看了看周婕,又瞥了一眼谷雨,后者正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没说什么,只是随着众人一起站了起来。


    许进翔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他手里还捏着那瓶人头马,像个突兀的道具。


    没人再看他,也没人再提那瓶酒。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终于重重地把酒瓶撴回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淹没在了众人找话筒、调音量的嘈杂里。


    音乐前奏再次响起,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


    周婕把另一只话筒塞给离得最近的谷雨,自己则拿起了立麦。


    孙力、吴中伟几个大嗓门已经跟着哼了起来。秦闲站在稍靠边的位置,手里也拿了个话筒,目光落在屏幕上。


    谷雨握着话筒,指尖有些凉。她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歌词,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慢了下来。


    余光里,能看到秦闲安静的侧影。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歌声响起,起初是几个人的声音,渐渐汇合。


    有人跑调,有人忘词,但没有人介意。


    这不再是秦闲独唱时那种引人静思的怅惘,而变成了一种温暖的、属于集体的怀念。


    笑声穿插在歌声里,有人用手打着拍子。


    许进翔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接递过来的话筒。


    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被彻底排除在这份“温馨的怀旧”之外。


    他花了大价钱组的局,买的酒,想要炫耀的一切,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成全了别人的“同桌”情怀。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当唱到这几句时,谷雨的声音几不可闻,她只是看着屏幕,嘴唇微微翕动。


    而秦闲,依旧平静地唱着,目光扫过包厢里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最后,在不经意间,与谷雨抬起的视线有了一瞬极短的交汇。


    很短,短到可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合唱在并不整齐却足够响亮的尾音中结束。掌声和笑闹声再次响起。


    “好了好了,真该散了!”


    “走走走,我叫个车。”


    “许老板,谢了啊!下次再聚!”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互相道别,自然而然地散场。


    许进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没人再特意关注他。


    他站在逐渐空荡下来的豪华包厢里,耳边还回荡着那句“谁给你做的嫁衣”,眼前是谷雨和周婕挽着手臂离开的背影,以及秦闲被孙力勾着肩膀、淡然走向门口的侧影。


    那瓶昂贵的人头马,孤零零地立在茶几上,反射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