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礼一声令下,私人专机直接从医院顶楼起飞,载着两人回到了半山别墅。


    一进家门,那种令人紧绷的压抑感终于彻底散去。


    沈柚恩脱下外套,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最近这几天,手机先放我这。”


    周序礼一边解着西装扣子,一边看似随意的说道,“裴家老宅那边估计会打电话过来。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这次裴之珩受了惊吓,她肯定又要发疯。那些乱七八糟的噪音,你没必要听。”


    沈柚恩抿了抿唇。


    她当然知道裴母会说什么。


    无非就是骂她是扫把星,是祸水,害得她的宝贝儿子差点没命。


    【好。】


    她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是我连累了裴之珩……也连累了你。裴阿姨骂我也是应该的。】


    周序礼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又来了是不是?”


    他眯起眼,语气有些危险,“刚才在医院怎么答应我的?沈柚恩,你的记性是被狗吃了吗?”


    沈柚恩缩了瑟脖子,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


    习惯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改啊。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反驳的小媳妇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既然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我……”


    他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磁性,“那就拿点实际行动出来。”


    “比如……肉偿?”


    沈柚恩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肉……肉偿?!


    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她现在身上还有伤,还有可能带着病毒呢!他这是一点都不怕死吗?!


    【你……你流氓!】


    沈柚恩慌乱的推开他,双手在空中乱挥,试图转移这令人羞耻的话题:


    【我……我是想问正事的!那个赵权……他根本不在今天的宾客名单上!而且城堡的安保那么严,他是怎么混进来的?甚至还直接摸到了我的更衣室?】


    【这肯定是有内鬼吧?】


    提到这个,周序礼原本戏谑的神色微微一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内鬼?”


    他漫不经心的理了理领口,“确实有几只老鼠。不过放心,刹一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他不想告诉沈柚恩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虞婉欣,不想让她再次面对那种被人背叛和算计的恶心感。


    那种肮脏的事,交给他来处理就好。


    “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周序礼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洗个澡,睡一觉。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


    浴室里水汽氤氲。


    沈柚恩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这一夜的疲惫和恐惧。


    她看着手臂上防水贴下的伤口,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慌感确实已经淡了很多。


    因为有一个人,比她自己更坚定的相信她会没事。


    洗完澡出来,沈柚恩换上了一套舒适的棉质睡衣。


    刚坐到床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不是周序礼没收的那部,而是她用来和南杋联系的工作手机。


    【南杋:柚恩!我看到新闻了!说是裴家那个二世祖差点被袭击?你没事吧?我在医院门口被保镖拦住了进不去,急死我了!】


    看着这条充满关切的短信,沈柚恩心里一暖。


    【柚恩:我没事,已经回家了。别担心,只是虚惊一场。】


    刚回完消息,卧室门被敲响了。


    “进。”沈柚恩下意识想说,想起发不出声,便走过去开了门。


    周序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种专业的负离子吹风机。


    他没说话,直接走进来,把沈柚恩按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然后插上电源,打开开关。


    “呼呼——”


    暖风吹过发梢。


    周序礼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动作熟练而轻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结婚到现在,只要他在家,只要她洗了头,帮她吹头发似乎成了他的专属工作。


    沈柚恩看着镜子里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神情专注的男人。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眉眼低垂,那一身的冷冽气息在暖黄的灯光下被柔化成了无尽的缱绻。


    以前她总觉得不自在,总觉得这种亲密的事情不该发生在两个“商业联姻”的人之间。


    可是现在。


    她微微闭上眼,享受着他在发间穿梭的手指带来的微痒触感,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原来,这就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