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要么还钱,要么—
作品:《重生1980:带家人奔小康》 他的眼泪再次流下来,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巴掌。
原来自己真是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粮食刚下来,就被他偷偷摸摸卖了个精光,压根没想到一家人往后吃啥。
他心里难受,也吃不下去了,想起地里种的玉米,不知道爹娘收完了没有。
他拎起墙角的筐子,闷头就往玉米地的方向走。说起来真丢人,自家的地他还真没去过两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哪一片是自家的。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玉米地,远远望去,一大片玉米杆都是蔫耷耷的,叶子黄了一大半,熟透的玉米棒子早就被掰得干干净净。
地里的垄沟横七竖八,他瞅着哪块都像自家的,又哪块都不像,没有办法,他索性不管不顾,钻进地里就四处翻找。
枯黄老硬的玉米叶子划得他手背生疼,他只好扒着玉米杆子往里面走。
偶尔能捡到几个被遗落的玉米棒子,大多都是老得硬邦邦的,他也不挑,统统扔进筐子里。
他一边慢慢往里走,一边四处搜寻,甚至还在老杆子下面摸出几穗嫩绿的玉米,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想着回家煮了,好歹让家里人今天能填饱肚子。
走到对面地头的时候,他发现有一小片绿豆秧子,有的豆荚已经爆开了口子,青黄的豆子滚得满地都是,他忙放下筐子,蹲下身一粒一粒捡了起来。
此时的梁有才还不知道,家里早就乱成一团。
他家院门外,王大麻子和二秃子正骂骂咧咧地闹腾着。
王大麻子手里拿着半瓶烧酒,瓶里都晃荡地起了白沫子。
他一脚踹在破门板上,“赖子,赖子,你个缩头乌龟,赶紧滚出来给老子还钱!”
院子里一片死寂,梁大勇蹲在灶台边,唉声叹气地道:“这是上辈子造了啥孽,咋养出这么个讨债的逆子!”
而梁有才的娘则一脸惊慌地带着两个小女儿,用单薄的身体死死抵住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三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门外的人闯进来。
“里面这半天都没有动静,怕是家里没人吧?”
二秃子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鸡蛋,那是他刚从邻居家的鸡窝里摸出来的,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迫不及待,却不敢表露出来。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王大麻恨恨往门板上啐了一口,酒气喷了二秃子一脸。
“老子今儿个就蹲在这儿,不信他不露头!”
两人正叫骂着,旁边小巷子里突然窜出个瘦猴似的人来,此人正是魏大牙。
只见他眼眶通红,嘴角烂得都起了白沫——今天他就想赢钱,最好是多赢点,这样爹娘就不会逼着十四岁的妹子嫁到山里。
而院子外,王大麻子和二秃子还在继续叫骂着。
破木板被他们踢得“哐当哐当”直响,门框四周的土簌簌地往下掉。吓得门后面的娘仨一个劲地哆嗦。
梁大勇蹲在灶房里,原想着不搭理他们,可对方似乎铁了心,一直叫骂个不停,大有见不到梁有才就不罢休的气势。
终于他忍无可忍,壮着胆子朝门外大声吼道:“别骂了!我儿子不在家,凡事也得讲道理!”
“讲道理?”王大麻子冷笑一声,“你儿子欠我们的钱,就必须得还,要不就没完!”
话音刚落,巷子那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梁有才扛着满满一筐子玉米,正低着头往家走,远远就看到大门口的一幕,他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想往胡同里躲。
不料,一旁的魏大牙眼尖,一眼就看见正想躲避的梁有才。
赶紧扯着嗓子喊:“快别骂了,那不是梁赖子嘛!”
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梁有才背着柳条筐,正慌慌张张地想溜。
几人立刻冲过去,齐刷刷堵住了他的去路。
梁有才见躲是躲不开了,索性停下脚步,将肩上扛着的玉米筐子往地上一放,转过身,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几人,沉声道:
“你们别再逼我了行不行,我欠的钱,肯定会想办法还,但不是现在。
我向你们保证,等我挣到钱,一定会把这笔赌债还清!”
王大麻子双手抱着胳膊没有吭声,只是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梁有才,然后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
他用手指在烟盒上弹了弹,从里面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二秃子见状,急忙从裤兜里掏出火柴盒,双手颤抖着划着,一手捂着火苗,狗腿似的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给王大麻子点上烟。
王大麻子满意地吸了一大口,白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他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随手一抛,就把烟盒扔给了二秃子。
二秃子眼睛一亮,忙不迭地伸手接住,迫不及待地打开烟盒,想也抽上一根,结果却发现烟盒是空的。
他有些失落,本想把空烟盒扔掉,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宝贝似的装进了裤兜。
接着,二秃子又从另一个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破烟盒。
里面塞了大半盒烟屁 股。他从里面摸出一根,凑着火柴点上,深吸一口,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
就这些烟屁股,全是他从牌桌底下捡来的。
常打牌的都知道,牌运顺的时候,会抽根烟稳稳心神;
而牌运差的时候,也得抽根烟压压惊,一场牌局下来,牌桌底下尽是抽的半截半截的烟头。
那些赢了钱的,自然瞧不上这些捡来的零碎,可像二秃子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还顾得什么脸面,只要能过过烟瘾,就比什么都强。
那些跟王大麻子混在一起的,也都是半斤八两的货色,正所谓鱼找鱼虾找虾,乌龟的同伴是王八,说的就是二赖子和王大麻这号人。
王大麻子吐了个烟圈,声音里充满了不屑:“挣了钱就还?是当我们哥几个傻,还是你小子活腻歪了?”
说着,他将夹着烟的手指在梁有才鼻尖底下晃了晃,阴恻恻地道:“今个要么还钱,要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