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作品:《侯府奶娘归田记

    “暖丫头!暖丫头!”


    清晨,山顶飘过一抹薄雾,段正从后山门急匆匆地跑来。


    他今日没扛锄头,挽起裤腿的脚一瘸一拐,脚背上沾着的浮萍,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


    “怎么了?”


    赵暖从院子里冲出来,手还在扣着衣襟扣子。


    “你看!”


    段正摊开手,眼神惊喜。


    赵暖低头一看,是两粒跟芝麻差不多大小的花粉柱。


    “杨花了?”她眉头上挑,脸上荡出笑意。


    “对,昨儿才三三两两地冒花,今儿就成片了。”


    “那秧田里的水复了吗?”


    在秧苗大量分蘖到开花前,要放水晒田,使根系深扎。


    前几天赵暖发现秧心变粗,就想着可能要出花穗了,让段正复水。


    “复了,复了。按你说的,三寸深,不淹芯。”段正无比珍惜的看着手里的两棵稻花。


    赵暖一低头却看到段正光着脚:“您先穿鞋,早上露重,这花粉要中午才能扬起来。”


    “哎,好。”


    段正嘴上说着好,却转身又出了山门,往秧田而去。


    赵暖笑笑,有些无可奈何。


    果然,段正一去就没有再回来过。


    直到午饭,有人问起,赵暖才说道:“稻子开花了,段叔不放心,守着呢。”


    “开花了?!”周文睿站起来,带翻了碗,也带翻了凳子。


    大家都愣愣的,真的开花了?


    乔石牛探头看看四妞碗里的米汤,跟陈秋月面面相觑:“白……白米开花了?”


    陈秋月是见过些许世面的,她嘴唇颤抖:“随州能种稻?咱们能种稻?”


    她以前在外面听说过有大户人家庄子能种稻,但种稻门道很多,一般人光让稻种发芽都很难。


    这些给大户种稻的人,都是签了死契的。


    人可以死,但不得赎身。


    陈秋月犹记得自己去庄子上,为养病的主子送浆洗的衣裳时,路过一片秧田。


    那时候才十二岁的她抱怨草叶割破自己胳膊,同行的管事嗤笑她,说那草叶是比她命金贵的秧苗。


    从那以后她每次看到白米,就会想到那一片碧绿秧苗,鼻尖萦绕着清冽的秧苗香,竟不输名贵的雪松。


    陈秋月抱着四妞,激动的站起来:“夫人,我能去看看吗?”


    赵暖还没说话,林静姝最先跑出去。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饭也不吃了,齐刷刷的往后山门跑。


    就连沈云漪也坐不住了,抱起没人理会、还傻愣愣含着一口饭的赵宁煜,追了出去。


    赵暖落在最后,她看似不激动,实则腿软。


    从浸种到现在三个多月时间里,她看似每一步都游刃有余,实则不过是凭着幼年的记忆在做。


    她也曾焦虑到晚上瞪眼到天明。


    也因为半夜梦到秧苗不开花而惊醒。


    成功发芽、移栽成活、开花……总算走到了关键的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桌子站稳了。


    看着空荡荡的赵家山,又突然笑起来。


    “你还乐,我都到秧田了,才发现你没跟上。”


    赵暖抬眼,就看到沈明清又从敞开的后门走了进来,边走边对她伸手:“崴脚了?”


    “没有。”赵暖站起来,“看到稻花了?”


    沈明清收回手,挠头:“咳咳,我……我还没走到秧田。”


    山路狭窄,两个人一前一后。


    沈明清看着赵暖的背影,默默在心里重新回答刚刚的问题。


    自己其实看到稻花了,但没仔细看。


    还没走到秧田,赵暖就闻到花香。


    稻花香是带着生淀粉、混合着新鲜青草味的甜香。


    这种香味跟记忆中的大片秧田重叠,满是幸福。


    其他人看到赵暖来了,纷纷对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