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农村来的,没见识

作品:《六零饥荒,捡个锦鲤崽崽救全家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


    林家院子里,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新对联,到处都是过年的喜气。


    小鱼穿着新棉袄,抱着小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脸红扑扑的。


    “小灰,明天就过年啦!有好多好吃的!”


    小灰“咕咕”叫着,像是在回应。


    援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妹妹!沈叔叔来信了!”


    小鱼跑过去:“念给鱼鱼听!”


    援朝拆开信,大声念起来:


    “林大哥、大姐,过年好。今年我们在北京过年,想邀请你们来北京做客,看看我们家的样子。火车票我们已经买好了,正月初五出发。希望你们能来,让小鱼看看北京。沈宏远。”


    小鱼听完,眼睛亮了:“北京!大哥在那儿!”


    卫国在北京上大学,小鱼好久没见大哥了。


    林大山和黄秀娥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北京,那么远的地方,他们这辈子最远只去过县城。去北京?想都不敢想。


    “爹,娘,”援朝也跃跃欲试,“咱们去吧!看看大哥,看看北京!”


    “这……”林大山看向黄秀娥。


    黄秀娥心里也没底。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还要麻烦人家……


    “娘,去吧去吧!”小鱼跑过来,拽着黄秀娥的衣角,“鱼鱼想大哥了!鱼鱼也想看北京!”


    黄秀娥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软了。


    她看向林大山。


    林大山想了想,一咬牙:“去!为了孩子,去!”


    正月初五,天还没亮透,林家人就出发了。


    林大山、黄秀娥、小鱼、援朝,四个人,提着两个大包袱,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到了县城,又转车去市里。到了市里,再转火车去北京。


    这是小鱼第一次坐火车。火车“况且况且”地开着,她趴在车窗边,眼睛都不眨一下。


    “爹,树跑得好快!”


    “爹,山跑了!”


    “爹,那个房子好小!”


    林大山笑着,一遍遍解释:“不是它们在跑,是咱们在跑。”


    火车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上午,火车终于到了北京。


    站台上,沈宏远和苏婉早就等着了。看见林家人下车,他们连忙迎上去。


    “林大哥,大姐,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大山憨厚地笑,“托你们的福,这辈子还能来北京。”


    小鱼东张西望,没看见想见的人。


    “娘,大哥呢?”


    苏婉笑了:“你大哥在学校,明天才回来。今天先回家,好好休息。”


    沈家派了一辆小轿车来接。小鱼第一次坐小轿车,新奇得不得了,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车开了很久,进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好几栋楼,楼前种着树,还有花坛。


    “到了。”沈宏远说。


    车停在一栋楼前。楼门口站着几个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沈宏远一一介绍:“这是我母亲,这是我父亲,这是我妹妹沈宏丽,这是我妹夫……”


    林大山和黄秀娥一一打招呼,有些拘谨。


    沈老太太拉着小鱼的手,眼眶红了:“孩子,终于回家了……”


    “奶奶好。”小鱼乖乖地叫了一声。


    沈老太太喜得合不拢嘴:“好好好!真乖!”


    旁边站着的沈宏丽,却只是淡淡地扫了林家人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哥,这就是你说的那家人?”她小声问沈宏远。


    “对,小鱼的养父母。”沈宏远说。


    沈宏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进了屋,林家人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客厅大得像村里的打谷场,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沙发软得一坐就陷进去。墙上挂着画,柜子里摆着各种没见过的摆设。


    小鱼抱着小灰,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小灰也好奇,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


    “小灰也来了?”苏婉笑了,“我给它准备了个小窝。”


    “谢谢娘!”小鱼开心地说。


    中午吃饭,沈家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鸡鸭鱼肉,满满当当,好多菜小鱼见都没见过。


    沈宏远招呼林家人坐下:“林大哥,大姐,别客气,随便吃。”


    林大山和黄秀娥拘谨地坐下,筷子都不知道怎么拿。


    沈宏丽坐在对面,目光在林大山粗糙的手上扫过,嘴角微微撇了撇。


    “林大哥是做什么的?”她忽然问。


    林大山老实回答:“种地的,也采点草药,收点山货。”


    “哦,”沈宏丽拖长了声音,“农民啊。”


    黄秀娥听出那语气里的轻慢,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沈宏丽又看向援朝:“这孩子上学吗?”


    “上,”援朝说,“上四年级了。”


    “成绩怎么样?”


    “还行,班里前十。”


    沈宏丽“哦”了一声,没再问。


    小鱼坐在苏婉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她感觉到那个阿姨的眼神有点怪,但不知道怪在哪里。


    下午,沈宏丽带着儿子来看小鱼。


    她儿子叫沈嘉豪,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小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这是你表妹,”沈宏丽指着小鱼,“她从小在农村长大,你带她玩玩。”


    沈嘉豪上下打量着小鱼,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优越感。


    “你叫什么?”他问。


    “林小鱼。”


    “林?你不是姓沈吗?”


    小鱼想了想:“鱼鱼有两个姓。林是养鱼鱼的爹娘的姓,沈是生鱼鱼的爹娘的姓。”


    沈嘉豪听不太懂,但也没追问。


    “你会玩什么?”他问。


    小鱼想了想:“鱼鱼会认草药,会画画,会跟菜宝宝说话。”


    “跟菜宝宝说话?”沈嘉豪愣住了,“菜宝宝是什么?”


    “就是菜地里的菜。”


    沈嘉豪“噗嗤”一声笑了:“跟菜说话?菜又听不懂!”


    “听得懂,”小鱼很认真,“你跟它们说话,它们就长得好。”


    沈嘉豪觉得这个乡下表妹有点傻,懒得再理她,自己跑去看电视了。


    晚上,沈家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这回客人更多了——沈宏远的几个朋友,沈宏丽的丈夫的同事,都来了。


    沈宏远特意安排林家人坐在主桌,想让他们感受一下家里的热情。


    但沈宏丽不这么想。


    开席前,她故意走到黄秀娥身边,“不经意”地问:“大姐,你们农村人,平时在家都吃什么呀?”


    黄秀娥老实回答:“自家种的菜,自家养的鸡,有时候去河里抓点鱼。”


    “哦,”沈宏丽点点头,“那你们肯定吃不惯城里的菜吧?太精细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语气里那股优越感,谁都听得出来。


    黄秀娥笑笑,没接话。


    宴席开始了。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来,每道都有名字,都有讲究。林大山和黄秀娥看着那些菜,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


    沈宏远热情地给他们夹菜:“林大哥,尝尝这个,北京烤鸭。”


    林大山接过,不知道怎么吃。他看看别人,学着用饼卷起来,但卷得歪歪扭扭,酱汁滴在桌子上。


    沈宏丽看见,嘴角又撇了撇。


    援朝也遇到困难。桌上摆着好几副刀叉筷子,他不知道该用哪个。看见别人用刀叉,他也学着用,但怎么也切不好那块牛排。


    “噗——”沈嘉豪忍不住笑出声,“你看他,连刀都不会用!”


    援朝脸涨得通红,放下刀叉,不吃了。


    小鱼看见三哥难过,小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三哥,不难受,”她小声说,“鱼鱼也不会用,咱们回家练。”


    援朝点点头,但心里还是难受。


    沈宏丽见状,故意说:“哎呀,农村孩子没吃过西餐,正常的。慢慢学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是解围,但语气里那股高高在上,谁都听得出来。


    苏婉脸色不太好看。她看向沈宏远,沈宏远也皱了皱眉。


    黄秀娥沉默着,给援朝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吃吧,别管那些。”


    援朝点点头,低头吃饭,再没抬头。


    小鱼看看三哥,又看看那个说话的阿姨,小眉头皱了起来。


    她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沈宏丽面前。


    “阿姨,”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你刚才的话,让鱼鱼的三哥难过了。”


    沈宏丽愣住了。


    “三哥不会用刀,是因为他从来没吃过这个。但是他很聪明,他考试考班里前十,他会画画,他会抓鱼,他会编筐,他会好多好多东西。”小鱼一字一句地说,“不会用刀,没关系。可以学。”


    她顿了顿,“但是阿姨笑他,不对。”


    满桌的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六岁的小姑娘,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沈宏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忍不住笑了,赶紧捂住嘴。


    沈宏远也笑了,但他忍住没出声。


    沈老太太看着小鱼,眼里满是欣慰。


    “小鱼说得对,”她缓缓开口,“不会用刀可以学,但笑话人不对。宏丽,你该道歉。”


    沈宏丽脸更红了。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当众教训。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下不来台。


    僵持了几秒,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小鱼说得对,是阿姨不对。对不起。”


    小鱼点点头:“阿姨知道错了就好。鱼鱼原谅你了。”


    她走回座位,继续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宴席继续,但气氛变了。


    沈宏丽再没说话,低着头吃饭,脸一直红着。


    其他人对林家人的态度,却明显热情了许多。


    “这孩子,真懂事。”有人小声说。


    “难怪沈家那么宝贝她。”


    “农村孩子怎么了?农村孩子才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