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薄情寡义之人，不配活着


    萧骏炎顺利登基。


    新帝继位第一件事，便是彻查前贵妃母族以及三皇子党羽。


    那些私下铸币、开设赌场、豢养南风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摆在了明面上，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雷霆手段之下，林贵妃的母族被抄家流放，三皇子萧骏恒锒铛入狱，打入天牢。曾经盛宠一时的林贵妃，则被废去封号，打入冷宫。


    三皇子党也被尽数剿杀，无一幸免。


    短短数日，整个南澜的天，都变了。


    萧骏炎得意至极。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扬眉吐气的时刻。


    江山在手，过往所有瞧不起他的人，如今都要跪伏在他脚下。


    他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他那位出身将门的太子妃，裴萱。


    按理来说，作为正妻的裴萱，在他登基之后，怎么也该是皇后之尊。


    就算不给后位，一个四妃之首的贵妃也理所应当。


    可萧骏炎偏不。


    他提笔，在明黄的圣旨上写下两个字——昭仪。


    他甚至懒得派内侍传旨，亲自拿着那份未用印的草拟旨意，拿到尚且还住在东宫的裴萱面前。


    裴萱见到他来，眼底尚有几分欣喜与期待。


    她迎上来，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萧骏炎却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随手将那卷明黄的丝帛扔在紫檀木桌上。


    “看看吧。”他语气凉薄，像在打发一个不相干的宫人。


    裴萱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垂下眼帘，展开丝帛。


    “昭仪”二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直刺入她的眼底。


    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指节捏得发白。


    “陛下，你当真要这般折辱臣妾？”


    萧骏炎看着她煞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他嘲讽地笑起来：“裴氏，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年少时爱慕的是朕的二弟。如今和朕成了婚，还和他拉拉扯扯，骑马射箭，你把朕当什么了？”


    “朕给你一个昭仪之位，已经是天大的抬举，别不知好歹！”


    “臣妾和二王爷清清白白！”裴萱猛地抬头，眼中水光浮动，“我们不过是志趣相投，在春猎时多说了几句话罢了，并无任何逾越之举。陛下已经是南澜的天子了，当真要因这些子虚乌有的猜测，便让臣妾遭受这般折辱吗？”


    萧骏炎冷冷看着她，脸上浮起肉眼可见的恶意。


    “朕同你说实话吧。”他一字一句，敲碎她最后的幻想，“朕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你。当初娶你，不过是看上了你父亲的三十万兵权，以及你兄长的赫赫战功。”


    “如今朕已经坐稳了这龙椅，你的父兄再无利用价值。”他欣赏着她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觉得痛快无比，“朕不仅要给你一个最低的位份，朕还要将你的父兄都贬到最苦寒的边疆，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京城！”


    裴萱踉跄一步，扶住了桌沿。


    “陛下……我们成婚十年，你当真要如此待臣妾吗？”她眼眶通红，声音嘶哑，“若你是因为臣妾和二王爷走得近，臣妾可以道歉，臣妾发誓，以后再也不见二王爷……”


    “够了！”萧骏炎打断她的话，笑得满脸恶意，“是啊，我们成婚十年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为何你的肚子，到现在还没半点动静？你真以为，是朕身体孱弱的缘故？”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裴萱脑中炸开。


    她满眼不可置信，嘴唇翕动：“陛下，是你……”


    “没错。”萧骏炎凑近她，残忍地吐露真相，“是朕，让人偷偷在你每日的吃食里，都加了避子药。”


    刹那间，天旋地转。


    裴萱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过去十年里，为了求子，她拜过多少神佛，喝过多少苦涩的汤药，承受了宗室多少明里暗里的指点。


    她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夜夜难安。


    原来，竟是枕边人亲手扼杀了她为人母的希望。


    “为什么？”她愤慨不已，声音都在发抖，“陛下为何要这样待臣妾？”


    萧骏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蝼蚁：“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朕不想你生下朕的孩子。你的父兄手握重兵，居功自傲，从未真正把朕放在眼里。朕若让你生了流着裴家血脉的皇子，岂不是给他们送去一个可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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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傀儡？”


    最后一丝温情，在裴萱心底彻底化为灰烬。


    十年夫妻，原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与骗局。


    她缓缓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潭。


    那眼神太过平静，反而让萧骏炎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陛下，你可别后悔！”


    “后悔？”萧骏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朕怎么可能后……”


    话音未落，他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痛楚来得又急又猛，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看着他这幅痛苦的模样，裴萱脸上，竟慢慢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很痛苦吧？”她冷冷道，“那是臣妾给陛下下的**，算算日子，也该生效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冷漠的女人。


    腹中绞痛如刀割，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弑君！”


    “那又如何？”裴萱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难道陛下如今的皇位，不也是弑君之后得到的吗？”


    “若臣妾不杀了你，裴家怎么可能有好日子？陛下，是你逼臣妾的！”


    萧骏炎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明黄的龙袍。


    他撑着地，不让自己倒下，维持着最后一丝帝王的尊严。


    “你是何时……”


    “就在陛下想娶崔县主的时候。”裴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在你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把臣妾和裴家当成弃子的时候，臣妾就开始给陛下下毒了。”


    “本来，我还对你心存一丝希望。想着若你善待臣妾、善待臣妾的娘家，臣妾便将解药给你……”


    她说着，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颗蜡封的药丸。


    在萧骏炎骤然亮起的希冀目光中，她当着他的面，将那颗药丸捏得粉碎。


    褐色的粉末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地面的尘埃。


    “可惜啊，你这般寡情薄意之人，根本不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