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倒吸口气，差点心梗，把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面一杵！


    “你说什么！！”


    老人叫殷炳华，是现任军区城防军总司令，军威如山，他的一怒足以令整个军区抖上三抖。


    此刻，这股压力全部给到殷南。


    “你敢说这种胡话！”


    “不是胡话。”殷南坦然承认：“我爱上了一个男人，正在和他交往，以后还会和他结婚。”


    “你——！”


    殷炳华一怒之下扬起拐杖要打，可当他的老眼看向殷南的脸，拐杖却迟迟落不下来，举在半空中颤抖。


    声音也在发颤，带着强烈的恨铁不成钢：


    “殷南，你是要气死我啊！！”


    “你从小大，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你……你难道忘了你姓什么！你忘了你肩负的使命了吗！！”


    “殷，代表的是鹰！是守护，是延续！”


    “二十多年前，我把你从沙漠南部带回来的时候，给你取名殷南的时候，就把你要肩负的一切都告诉你了！”


    殷南听到这里，某种深埋于心底的情绪忽然要破土而出，他深深吸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攥紧成拳。


    殷炳华不断对他痛斥：“可你呢！总是违背我的教导，无视自己的责任，胡作非为！十几年前你离家出走，我还能当成对你的历练，可你怎么能沾染红尘，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男人……你的所作所为，简直是给殷家蒙羞，给城防军蒙羞！——更是给那一位蒙羞！！”


    殷南看着暴怒的老人，目光如凝滞的冷泉：“感情并不羞耻，人心偏见才最羞耻！再说那一位，你指的是那袈耶？”


    殷炳华眉头一竖，愈发火冒三丈：“殷南你大胆！你怎么敢直呼城防军第一任元帅的名讳！就算你是他的二世，你也必须敬畏他！趁你还没有犯下大错，你现在就给我剃度出家！”


    殷南抗拒：“元帅，离开军区那年我就明白的告诉你了，不管我是不是那个人的转世灵童，我都不出家。”


    回忆起刚被殷元帅带来军区的那段时日，殷南几乎要被他口中那袈耶的故事洗脑。


    那袈耶是一个出家人，是殷炳华的信仰。


    那个人在百年前，人类最绝望的时刻，组织异能者救世，后来创建城防军，提议修建基地，重建人类秩序！


    可以说，国家之所以能发展到现在，大部分是那个人的功劳。


    另一位英雄，自然就是在医疗方面做出巨大贡献的季简容！


    殷炳华是那袈耶在晚年时期收养的孩子，后来不但继承了他的一切，他还在那袈耶圆寂之后，无比狂热的寻找他的二世。


    只是不知为何，殷炳华无比坚信殷南就是那袈耶的转世，把他带回军区后一直强迫他学习佛理，执意要他皈依佛门。


    殷南原本出生于沙漠以南的一个小型游族部落，父母都是信佛的人。那年，殷炳华忽然找上他的父母，说他们的孩子是一位高僧的二世，他的父母很荣幸就把他送给殷炳华了。


    这件事成了殷南一生无法诉出口的痛。


    也是他拒绝出家的根源。


    如果不是为了反抗殷炳华给他安排的命运，十几年前他也不会离开军区，离开殷家！


    当然，他也没有回原来的家，而是在废土上流浪了几年，最后稀里糊涂在26号基地扎了根。


    回忆到此，殷南目光直视老人，坚持自己的原则：“元帅，你是那袈耶的信徒，但我不是。我是我自己，不想继承任何人。”


    “殷南！”殷炳华大怒，首当其冲认为殷南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因为他对一个男人鬼迷心窍，后悔不迭的说道：“早知道你成了这种样子，去年我就不该同意你回来！”


    殷南无比平静：“我是通过正规申请获得的调任，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殷炳华怒哼一声，几乎气笑：“天真！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外区干部申请调来军区？你以为你不姓殷，军区会那么容易让你申请通过吗？你沾的就是殷家的光！”


    殷南蹙了蹙眉：“既然如此，我可以不姓殷。”


    殷炳华差点背过气去，气到失去理智，手中的拐杖终究是打在了殷南身上。


    殷南站着一动不动任老人打，就当偿还最初几年的养育之恩。


    一通家法过后，殷南被禁足了。


    殷炳华罚他抄佛经，但是殷南把他送来的佛经都烧了，以此表明态度。


    几天后，无计可施的殷炳华再次把殷南叫来面前，这次老人有所让步。


    “我考虑过了，你还年轻，想到红尘走一遭，这没问题，我可以同意，但是有一个条件！”


    殷南站着军姿注视着老人，“什么条件？”


    殷炳华板着脸，他想到那袈耶临近晚年才正式剃度，于是稍稍放宽一些对殷南的要求。


    再者，虽然基地法律没有禁止两个男人结婚，可世俗存在偏见。


    殷南代表的是殷家，是城防军，不能把殷家的脸摔在地上，让城防军成为全区笑柄。


    所以，殷炳华说：“我允许你找一个女人结婚，但婚期只有十年。十年后，你离婚剃度，继承我的位子！”


    殷南表情无波，他就知道条件会很离谱。“我不同意。”


    殷炳华气黑了脸，拄着拐杖使劲捶地：“你再执迷不悟，你就给我离开城防军！”


    殷南没有说话，但是默默把肩章摘了下来。


    殷炳华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的动作：“你——你是疯了吗！竟要为一个男人放弃前途！”


    “你给我安排的路，不叫前途。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是前途。”殷南声音平静，把两块代表城防军的肩章平整的放在桌子上，就要转身离去。


    “站住！”殷炳华大喝，看见殷南走的头也不回，记忆一下子回到十几年前他离家出走的时刻。殷炳华最后悔的就是那时候没有拦住他，急促命令亲信：“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


    十来个穿着军装的人很快围住殷南，这些人都是从城防军退伍的战士，都有勋章在身，殷南不想打伤他们，叹了口气，继续回去接受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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