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不叫发呆，这叫哲学凝视


    大毛它们的眼神直愣愣的，一点神采都没有。


    这是为了缓解内心的无聊，以及对抗那段不堪回首的特训回忆，它们习惯性地放空了大脑。


    只要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不会想起那个光头的脸，也不会想起那根飞来的木头。


    但在旁人眼中，它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盯着阿彪的脸，而是穿透了阿彪的身体，看向了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阿彪还在挥舞的手臂，渐渐的停了下来。


    如果是凶狠的瞪视，或者是龇牙咧嘴的威胁，阿彪他都不带怕的。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哪怕是对骂他也能喷回去。


    但这它们这是啥眼神啊？


    眼瞅着不像是在看活人，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一具尸体？


    阿彪头皮一炸，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起哄的弹幕风向突变。


    【卧槽，这狗的眼神有点渗人啊？】


    【它们不是在看主播，好像在看主播背后的东西？】


    【妈耶，楼上的别吓我，难道主播背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怎么感觉这狗在说：凡人，你的阳寿已尽。】


    网友们的脑补能力是无穷的。


    阿彪看着弹幕，心里毛毛的。


    他下意识地回头瞅了一眼。


    身后除了游客，啥都没啊。


    可当他再转过头，五双死鱼眼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连眨都不眨一下。


    大毛：哎，好累，那个光头今天还会来吼我吗？我想吃肉干了。


    二毛：这只两脚兽怎么还不走？他举着个手机不累吗？女魔头的接飞盘昨天做得我大腿现在还酸。


    五只狗实际上在发呆。


    但在阿彪和直播间的观众眼里，这是来自地狱的凝视。


    “兄……兄弟们……”


    阿彪的声音开始发颤，举着自拍杆的手也在抖。


    “我……我不播了，这狗看起来不太对劲。”


    “它们这眼神……这是觉得我要完蛋了，提前给我默哀呢？那眼神，像是在看死人啊。”


    正当阿彪冷汗直流时，大毛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它想起晚上的加餐，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这个动作彻底惊到了阿彪。


    “啊！我不玩了！”


    阿彪怪叫一声，把手里的惨叫鸡往地上一扔，转身拨开人群就跑。


    “哎，主播你跑啥啊。”


    “这就是探秘博主？被几只狗看一眼就吓尿了？”


    游客们爆发出哄笑声。


    弹幕也彻底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阿彪这是尿了吧？】


    【这狗绝了，不叫不咬，光用眼神就把人吓跑了？】


    【神兽园的保安犬，恐怖如斯。】


    【这哪里是狗，这分明是五位看破红尘的扫地僧。】


    【关注了，这动物园有点东西，我要去现场看看这几位狗中哲学家。】


    大毛们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大毛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地上的惨叫鸡，又回头看向了老王。


    “汪？”（这傻子把垃圾留下了，能换肉干吗？）


    ……


    老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原本以为这五只狗怎么着都会忍不住叫唤两声。


    结果，它们就坐在那，靠着眼神，把一个找茬的网红给吓跑了？


    “陈……陈老师……”


    “它们这算是练成了吗？”


    老王走到大毛身边，看着这几只正眯着眼，看起来丧得不行的狗子，挠了挠头。


    “我怎么感觉它们不是变凶了，是变丧了？”


    “以前那叫精神小伙，现在怎么看都像是一群刚加完班，被房贷压垮的中年社畜？”


    陈凡看了一眼那几只显然还在后遗症里的狗子，强忍着笑意，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老王啊，这你就不懂了吧。”


    陈凡开始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才是护卫犬的最高境界。”


    “狂吠？那是低级野兽才干的事。真正的强者，要学会以眼杀人。”


    陈凡指了指大毛的死鱼眼。


    “你看这眼神，这叫什么？”


    “这叫世界不值得。”


    “咱这就叫哲学凝视，让那些试图闹事的人羞愧，感到自身的渺小，从而丧失作恶的欲望。”


    “这不叫抑郁，也不叫丧。”


    陈凡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语气坚定。


    “这叫看破红尘的哲学。”


    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觉得陈凡是在忽悠他，但他找不到证据。


    而且事实摆在眼前，那个网红确实是被吓跑了。


    “哲学，狗还能懂哲学？”


    “行吧，只要能看家护院就行。”


    ……


    当天晚上。


    那段阿彪被吓跑的直播切片，在网上火了。


    标题党们再次发挥了他们的聪明才智。


    《东海动物园惊现哲学狗，一眼吓退网红。》


    《这眼神绝了，得道高狗的注视，你看懂了吗？》


    《全网最丧保安队：别惹我，我只想静静。》


    罗威纳五兄弟再一次出名了。


    它们有了一个新的响亮名号，emo神犬。


    第二天，动物园来了一大批专门看狗的游客。


    他们排着队，走到大毛它们面前，蹲下来，跟狗对视。


    “狗哥，我最近工作压力好大，老板又让我改方案……”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员蹲在大毛面前，一脸痛苦。


    大毛正在发呆，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程序员感动了。


    “谢谢狗哥，我看懂了，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浮云，让我看开点是吧？我悟了！”


    旁边一个失恋的妹子也凑过来：“呜呜呜，那渣男劈腿了，狗哥你骂醒我吧。”


    二毛打了个哈欠。


    妹子泪流满面。


    “你是让我别把力气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对吗？太通透了！”


    老王看着这群魔乱舞的场面，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拿着个大喇叭在旁边维持秩序。


    “那个谁，别往狗跟前扔硬币，砸着头算故意伤害啊。”


    “还有那个哭的，离远点，别把鼻涕蹭狗身上，这可是名犬，洗一次澡很贵的！”


    大毛看着眼前这群排队不知道在说啥的两脚兽，满脑子问号。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这群两脚兽是不是脑子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