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卧龙之后必有凤雏


    人才市场的另一端，某个临时搭建的招聘点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借过借过，让一让啊。”


    陈凡一边喊一边往里钻。


    终于，两人挤到了最前排。


    眼前的景象让陈凡挑了挑眉。


    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弱青年，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在他对面，五位面试官并排坐着，每个人的表情都相当精彩。


    左边第一个，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已经被他掰成了两截。


    第二个，满脸通红，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反驳什么，但又找不到切入点。


    中间那位主面试官，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保温杯猛灌浓茶。


    旁边两个年轻点的女面试官，则是一脸茫然，眼神空洞。


    “荒谬！简直是荒谬！”


    张三一拍桌子。


    “你们刚才说什么？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我没有相关工作经验？”


    “小……小伙子，我们公司规定了，这个岗位至少需要三年以上的……”


    “规定？”


    张三冷笑一声。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死守着规定，就是在扼杀创新的摇篮。”


    “经验是什么？经验往往是偏见的温床，是一成不变的枷锁，是阻碍人类进化的绊脚石。”


    张三挥舞着手臂，像在进行一场关乎人类命运的演讲。


    “我是一张白纸，没错，但这正好意味着我有无限的可能，我没有被那些腐朽的职场规则所污染，我拥有最纯粹的创造力和最敏锐的直觉。”


    “爱因斯坦发表相对论的时候有在专利局的工作经验吗？没有！比尔盖茨辍学创业的时候有当CEO的经验吗？没有！”


    “你们现在拒绝我，不仅仅是拒绝了一份简历，你们是在扼杀一个未来的商业奇才。你们是在拒绝爱因斯坦的幼年期，是在把下一个首富拒之门外。”


    “如果我是你们，我现在就应该感到羞愧，感到恐慌，因为你们正在亲手毁掉公司上市的唯一希望。”


    这番话说得那个秃顶面试官目瞪口呆。


    他自我怀疑地看了一眼胸口的工作牌。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真的因为一个愚蠢的规定，错过了一个亿吗？


    “这也行？”


    站在一旁的屠大力挠了挠光头，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老板，这读书人吵架都这么猛吗？俺咋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甚至还想给他鼓个掌？”


    陈凡强忍着笑意，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真视之眼。


    【目标：张三】


    【人物词条：


    金·嘴强王者：拥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把黑的说成白的的嘴。逻辑鬼才，擅长偷换概念，只要给他一个支点，他能用唾沫星子撬动地球。在他的BGM里，没有人能辩论赢他。


    紫·诡辩鬼才：大脑回路异于常人，能在极端劣势的情况下，找到对方逻辑的漏洞并进行精确打击。哪怕是无理取闹，也能被他包装成至高真理。


    紫·精神污染：当他开始进行长篇大论时，周围听众的san值将持续下降，陷入自我怀疑，逻辑混乱的状态。


    蓝·法律法规人形自走库：熟读《劳动法》，《刑法》，《民法典》等八百部法律法规。任何试图在合同里给他挖坑，在薪资上对他进行压榨的行为，都会遭到他引用法条的毁灭性报复。】


    “好家伙……”


    这是什么？


    这不仅仅是人才，这是战略性武器啊。


    动物园现在缺的是什么？


    缺的不仅仅是能干活的人，更缺一个能平事儿的人！


    随着动物园越来越火，各路牛鬼蛇神都来了。


    有想逃票的，有故意找茬的，有像之前那个阿强一样来蹭热度的，甚至还有像马大师那种来装神弄鬼的。


    陈凡自己虽然能忽悠，但他毕竟是饲养员，主要精力得放在动物身上。


    而且，面对网上那些无脑黑粉和键盘侠，陈凡有时候也觉得分身乏术。


    但现在，老天爷把张三送到了他面前。


    这就是东海动物园未来的公关部大将兼游客投诉处理专员啊。


    就凭这货那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本事，以后谁还敢在动物园闹事？


    来一个喷一个，来两个喷一双。


    “必须拿下！”


    陈凡心中暗暗握拳。


    场上，战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那个秃顶面试官已经被绕晕了，但他旁边的另一个年轻女HR还试图反抗一下。


    “可是张先生，你要求的薪资是一万五，但你连大学毕业证都……”


    “学历？”


    “女士，请不要用那种世俗的眼光来衡量我的价值。”


    “文凭不过是一张纸，它只能证明我经历了四年的应试教育，却不能证明我的能力。”


    “你觉得一万五高吗？不！一点都不高！”


    张三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花板。


    “只要有了我，我能帮你们规避多少法律风险？能帮你们谈下多少看似不可能的单子？能帮你们在竞争对手的抹黑中力挽狂澜？”


    “我不仅是一个员工，我是你们公司的防火墙，是你们的核武器，是你们在商海沉浮中的定海神针。”


    “你居然为了区区一万五，就在这里跟我斤斤计较？”


    “你这不仅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更是对你们公司未来的不负责任。”


    张三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去了。


    “而且，根据劳动法规定，以学历为由进行就业歧视，本身就是一种极具争议的行为。虽然法律没有明文禁止，但在道德的法庭上，你们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女HR被怼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甚至开始觉得，如果不给这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人开一万五的工资，自己就是公司的千古罪人。


    “我……我……”


    五个面试官面面相觑，眼中透着迷茫。


    他们原本只是想招个文员，怎么感觉招了个祖宗进来？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现在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录用他，甚至还有一种如果不录用他就会遭天谴的错觉。


    这就是精神污染的威力吗？


    陈凡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这特么哪里是面试，这简直就是大型PUA现场啊。


    眼看着那五个面试官已经快要被忽悠瘸了，那个秃顶主管已经颤颤巍巍地拿出了入职申请表。


    陈凡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戏了。


    要是真让他签了这家公司，那是这家公司的灾难，也是东海动物园的损失。


    “让一让，让一让。”


    陈凡拨开人群，带着屠大力走了进去。


    他直接走到了张三身后，伸出手，拍了拍张三那瘦弱的肩膀。


    “行了，兄弟，收了神通吧。”


    张三正喷得起劲，突然被人打断，眉头一皱。


    “谁？没看见我在进行一场关乎商业伦理的高端对话吗？打断别人的发言是一种极其不礼貌且缺乏教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陈凡身后的屠大力。


    一米九的汉子，满脸横肉。


    张三那如同机关枪一般的嘴，像是卡壳了一样，停住了。


    他嘴是硬，但身板脆啊。


    这种生理上的压迫感，让他吞了口唾沫，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咳咳……”张三推了推眼镜，气势稍微收敛了一点，“这位先生，有何贵干？”


    陈凡笑了笑，指了指那五个已经瘫在椅子上的面试官。


    “别折磨他们了，他们那点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着，陈凡对着那几个面试官摆了摆手。


    “行了，各位，这人我要了，你们可以歇着了。”


    那五个面试官听到这话，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那个秃顶主管更是直接站起来，双手合十对着陈凡拜了拜。


    “带走，快带走，他是你的了，谢谢，谢谢啊。”


    张三见状，有些不乐意了。


    “这位先生，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虽然他们公司格局小了点，但也算是被我的诚意所打动……”


    “跟我走。”


    陈凡直接打断了他。


    “我有群更难缠的客户需要你去对线。”


    张三怔了下，随即撇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难缠？能有多难缠？我张三纵横辩论场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上到无赖流氓，下到……”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陈凡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诱惑。


    “就是一群总觉得自己是上帝的游客，还有几个没事找事的网络大V，甚至偶尔还会有几个想来碰瓷的大师。”


    “最重要的是……”


    “我那里不看学历，不看经验，只看本事。”


    “只要你能把那群人说得哑口无言，说得怀疑人生，我就给你开两万。”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


    听到两万和五险一金，张三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还是狐疑地看着陈凡。


    “你是干什么的？传销？还是卖保险的？我警告你，我精通刑法，你要是敢……”


    “我是开动物园的。”


    陈凡打断他。


    “动物园？”


    “动物园招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喂猴子。”


    “不需要你喂猴子。”


    “你的活儿，是负责跟人讲道理。”


    “我们动物园最近风头太盛，总有些不长眼的人想来蹭热度，搞事情。我需要一张嘴，一张能把黑的说成白，把死的说成活，能让对方羞愧得想当场自尽的嘴。”


    陈凡上下打量着张三。


    “我觉得，你这张嘴，就是为了我们动物园而生的。”


    张三沉默了。


    他看着陈凡，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看起来一拳能打死十个自己的壮汉，大脑飞速运转。


    动物园？


    对线游客？


    还有这种好事？


    他在人才市场混迹了半个月，因为没有学历，处处碰壁。


    虽然他嘴上说得好听，什么爱因斯坦的幼年期，但肚子里的饥饿感是实打实的。


    而且……


    那种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逻辑才华，还能拿高薪的工作，简直就是他的梦想啊。


    “成交！”


    张三伸出手，握紧陈凡的手。


    “从今天起，我的嘴就是你的矛，我的逻辑就是你的盾。”


    “不管是刁民还是杠精，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知识的力量，什么叫做法律的铁拳。”


    “很好。”


    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