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全网笑疯，走近伪科学


    接连两次的碰壁，让苏晓晓开始怀疑人生。


    她坐在电视台的工位上，反复观看他偷拍到的那些录像。


    “不对，这绝对不对……”


    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不符合生物进化论，更不符合动物行为学逻辑。”


    路过的同事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忍不住打趣。


    “哟，苏大记者这是怎么了？还在琢磨神兽园呢？听说你被那里的浣熊给服务了一把？用户体验如何啊？”


    “去去去，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晓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就不信了，这世界上真有什么神兽。我这两天复盘了无数次，那些所谓的神迹，肯定有猫腻。”


    “还不死心啊？”同事摇摇头，“人家那是真火，现在全网都在传神兽园有灵气。”


    “灵气个鬼，那就是封建迷信。”


    “我承认，之前的调查方向错了。我不该去找什么机关，遥控器，那些都是低级魔术才用的手段。陈凡的手段明显更高。”


    既然找不到实际证据，那就从理论上摧毁你。


    她快步走向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有一个新的计划。”


    ……


    半小时后，东海市电视台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直播预告。


    “知名记者苏晓晓将开启一档名为《走近伪科学》的户外直播节目，首站便将深入全网爆火的东海神兽园。”


    ”她会用科学知识，给大家看看那些神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神兽降临，还是精心策划的骗局？周六上午九点，让我们跟随苏晓晓的镜头，一探究竟。”


    这条预告一出，立刻引爆了网络。


    【来了来了，苏大记者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笑死，这是打不过就加入？不对，这是打不过就跟你讲道理？】


    【《走近伪科学》？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像那个播了三集最后告诉你鬼火是沼气的节目？】


    【支持苏姐！用科学的光芒照亮那些装神弄鬼的骗子。】


    苏晓晓看着网络上的热议，心中冷笑。


    等着吧，陈凡，看我这次怎么把你们的底裤都扒下来。


    ……


    周六上午九点，东海动物园。


    苏晓晓一身知性的白衬衫，手持话筒，身后跟着专业的摄像团队，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动物园。


    她的个人直播间人气在开播瞬间就突破了百万，全是来看热闹的乐子人。


    第一站，猴山。


    苏晓晓站在拥挤的人群前，面对镜头，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传说中诞生了股神的猴山。”


    “很多人都对猴王能够精准预测股市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人带香炉来祭拜。但今天，我就要用科学来告诉大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说道。


    “大家看到的所谓猴王炒币，其实是典型的随机行为强化，再加上著名的幸存者偏差。”


    “在动物行为学中，当一个随机行为恰好与一个积极结果相联系时，动物就会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行为。”


    “这只猴子，它懂什么K线图？它只是在屏幕上胡乱地点来点去，瞎猫碰上死耗子，碰上了百年一遇的市场剧烈波动。这纯属巧合，就像你连续抛十次硬币都是正面，不代表你有超能力，只能说明你运气好。”


    她的话语引得周围一些半信半疑的游客连连点头。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了两极分化。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猴子怎么可能懂金融，这下逻辑通了，苏记者还是专业的。】


    【前面的别傻了，你家巧合能一分钟赚三百六十万？你给我巧合一个看看？】


    【别急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我看那猴王好像在看这边。】


    就在苏晓晓享受着用科学掌控全场的快感时，猴山顶上，那只正在啃桃的猴王，似乎听到了什么让猴不爽的言论。


    它停下了啃桃的动作，嫌弃地瞥了一眼山下的苏晓晓，随手丢掉桃核，当着所有镜头和游客的面，捡起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头。


    它在身前的岩石平台上画下了一个图形。


    那是一个所有股民都梦寐以求的上升箭头。


    画完之后，它还用石头对着箭头上方用力敲了敲，似乎在强调：看清楚了，是这个。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晓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直播间在沉寂了三秒后，被铺天盖地的“哈哈哈哈”所淹没。


    【哈哈哈哈！猴王：听懂掌声！】


    【随机行为？幸存者偏差？猴王：你看我画的这个箭头它随不随机？】


    【苏晓晓：……这题超纲了。】


    【苏晓晓，卒，享年开播十分钟。】


    苏晓晓的脸皮火辣辣地烫，强作镇定地对着镜头强行挽尊。


    “这……这也是一种模仿行为，可能是看到了游客类似的涂鸦……对，就是模仿，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摄像师，一路小跑着冲向了熊猫馆。


    “只要我跑得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苏晓晓在心里疯狂自我催眠。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带着团队来到了熊猫馆。


    来到熊猫馆，看到那只熟悉的黑白团子正在草地上慢悠悠地打滚，苏晓晓感觉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这种懒散的状态，才是动物该有的样子嘛。


    她立刻调整状态，对着镜头开始解说。


    “好的观众朋友们，刚才那只是个小插曲。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传说中的太极熊猫。这更是无稽之谈中的无稽之谈。”


    “根据我的深入研究，这只熊猫年龄偏大，关节有些老化。”


    “所谓的太极，其实只是老年熊猫为了舒展筋骨，缓解关节僵硬而做出的一些缓慢动作。这些动作被人们过度解读，强行附会成了武术。”


    她指着正在打滚的花花，加重了语气。


    “大家看，它现在不就在地上随意打滚吗？这只是在蹭痒痒，这和武术有任何关系吗？如果这也叫武术，那我每天赖床伸懒腰岂不是在练瑜伽？”


    她话音刚落。


    草地上的花花，一个打滚翻身之后，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肥硕的身躯顺势一弹，两只后掌猛地发力。


    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鲤鱼打挺，从一只几百斤重的熊猫身上施展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


    站定后的花花，似乎听到了苏晓晓刚才的诋毁。


    它面朝苏晓晓的方向，两只前掌在胸前合拢。


    左掌为掌，右拳为拳。


    抱拳，行礼。


    宗师风范尽显。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没憋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熊猫馆区域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在猴山还夸张的狂笑。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鲤鱼打挺，神特么鲤鱼打挺，我一个体育生都做不到这么标准。】


    【抱拳了，它还抱拳了。】


    【花花：承让了。】


    【苏记者，脸疼吗，我看着都疼。】


    【苏晓晓：我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今日我愿尊称花花为一代宗师！苏姐，咱们要不还是算了吧，别硬撑了。】


    苏晓晓的脸已经挂不住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做科普直播，而是在进行一场大型连续社死行为艺术。


    “走，去水族馆。”


    她咬着牙，带着最后的倔强率队冲向了最后一站。


    站在巨大的虎鲸水缸前，看着里面那头虎鲸，苏晓晓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专业形象。


    她指着巨大的水缸说道。


    “至于虎鲸，那就更简单了，这是一种常见的口技模仿。”


    “科学研究表明，虎鲸拥有复杂的发声器官，能够模仿海豚，海狮甚至人类说话的声音，但这绝不意味着它们能理解语言的含义。”


    “所谓的多语言，只不过是它对特定声音频率的无意义音节模仿，就像我们教鹦鹉学舌一样，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也为了给自己找回场子，苏晓晓豁出去了，她要亲自上阵，当场戳穿这个谎言。


    她走到玻璃前，清了清嗓子，对着水缸里的感应话筒，用她自认为最标准的美式发音说道：“Hello, can you understand me?”


    她自信满满地看着水缸。


    她赌这头虎鲸只会重复简单的单词，或者发出一些不明意义的叫声。


    只要它答非所问，她的理论就立住了。


    水缸里，原本懒洋洋飘着的大黑，缓缓地转过身，巨大的眼睛隔着玻璃注视着苏晓晓。


    它庞大的身躯慢慢上浮，靠近了水下的音响设备。


    下一秒，一句字正腔圆，甚至带着些许伦敦腔的英语响起。


    “Of course, I can. But honestly, your accent is really terrible, madam.”


    这话一出来，全场都愣了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的笑出了眼泪，还有的疯狂拍打着同伴的后背。


    【卧槽，伦敦腔，这虎鲸是个英国绅士？】


    【嫌弃口音，它居然嫌弃苏记者的口音，夺笋啊。】


    【虾仁猪心，这绝对是虾仁猪心。】


    苏晓晓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