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生理喜欢

作品:《被藤蔓触手Daddy缠上了

    甄野无法做出回答。或者说,根本无暇回应。


    他好久没被这样轻柔地抚摸了。


    人需要一些抚摸。被织物摩擦,被柳叶拂面,被小猫小狗蹭过小腿,皮与肉的神经递质传递出血清素,让人放松,幸福。


    人需要这样活着。


    甄野是兔,兔也喜欢被摸。干燥而温度适中的宽大手掌,轻轻触摸过脑袋,兔会舒服地眯起眼轻轻磨牙。


    捋毛是件快乐的小事。


    小时候的甄野被妈妈撸,越撸越矮,越摸越扁。趴在妈妈的膝头软成一滩兔,一停下,他就急促地舔舔,意思是继续摸。


    妈妈总在这时候笑,更加用力地捋他的毛,说着,哎呀,小兔,小兔……


    这是兔奇妙的底层代码。


    就像小猫被拍屁股会翘尾巴,小兔被摸头也会受不住地舔人。


    此刻,甄野被捋着头发,眼前晃动着男人的手臂。一圈白色衬衣包裹着那道小臂,袖口略微挽起,能看见腕口青筋攀附而上,肌肉线条紧而充满力量。


    忽然,那手停下来。


    甄野不知哪根筋搭错,不辨人地凑上去,着急地舔了下他的手腕。


    ……木头味。


    混合的木香,像庙堂里燃烧的崖柏。


    不像香水,比香水更高级复杂,更像是……


    高级alpha信息素。


    “……”


    甄野猛然惊醒。


    容屿目光深幽,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水液,“舔我,是同意的意思吗?”


    甄野别过脸,简直不敢抬头看他,“不是。”


    容屿饶有兴致地观察他。


    Omega纤细白皙的脖颈,此刻绯红一片,薄薄的皮肤下,鲜活滚烫的血液在加速流动。


    容屿欺身靠近,轻声追问:“那是什么意思?嗯?”


    甄野被他的身形逼得往后靠,几乎靠到门边。他崩溃地颤了颤眼睫,“没,我只是……”只是想说——


    “不要停。”


    话音刚落,甄野当场石化。


    第一次啃人家胸,第二次舔人家手,现在还说出这么怪的话。


    我是什么变态吗?


    你,就,是。


    甄野低头唰得一把拉开车门,头也没回,窘迫地丢下一句:“抱歉我先走了,你就当我是神经病——”


    “甄野!”


    下一秒,甄野的手臂被alpha一把擒住,继而整个身子拽回去。


    他脑海里一瞬间闪回从前挨打的画面,惊惶得推开对方。剧烈拉扯中,口袋里的东西飞了出去,砸在地上飞出好远。


    他愣了一瞬。


    墙根边,杜瑞小跑着过来,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本来要递还给甄野,却从车里伸出一截肤色冷白的手,长指勾了勾:


    “拿来给我瞧。”


    接到手里,容屿打量了眼:“是我的错,把你手机弄坏了。”


    甄野心头一急,想起了什么,连忙爬回车里跟着解释:“没事的,屏幕本来就是碎的,不是您弄的。给我就可以,我可以继续用的。”


    他上手想去抢回来。


    却不料这素来温雅的男人,唇边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两指持住手机壳两边,用力一捏。


    “咔嚓!”


    甄野瞳孔震动,眼睁睁看着屏幕上两道裂纹,被他徒手捏成了一片蛛网。


    容屿看了看,还算满意。他轻描淡写道:“现在恐怕用不了了,我得赔你一个。”


    甄野:“……”


    ……太坏了他!


    ·


    原来一个人在生理上喜欢你,想对你好,是真的能做到“想方设法”四个字的。


    时间不是问题,地点不是理由,更不会把你的一句婉拒,理所当然地拿来当做不作为的借口。


    当晚,赶在商场打烊之前,甄野被带到了手机店。


    无缝玻璃幕墙通透清澈,展桌上的一部商品,标价是甄野一个半月的工资。


    售货员微笑服务,介绍着什么旗舰版,顶配版,甄野却耳边轰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店里的光柔柔的,把手机漆面照得全无死角,也把甄野的恍惚无措,暴露得无所遁形。


    太荒谬了,他想。


    凭什么这样对我。


    凭什么对我好。


    “不好意思,我出去透透气……”甄野胸口没由来的闷。


    他站到店门口,不远处就是城市高架桥,灯火浩瀚,车流如织。夜风漫灌进他的衣领,凉得慑人,但能让他从暖气烘托的氛围里清醒些许。


    甄野想抽烟。


    他其实烟瘾不大,但他焦虑手抖的时候,抽一根总会好一些。


    然而刚拿出烟盒,身后就响起轮椅滚动声。


    不知为何,甄野不太想被容先生看到他抽烟,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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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算个恶习。他把烟揣回去,转过头,发现容屿正眼眸深邃地望着他。


    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跟他说。


    但片刻后,容屿开口,说的却是手机的事:“没看上喜欢的?那换一家店。”


    “不用。”


    甄野攥了攥手指,这次拒绝得很干脆。他深深呼吸了下,说道:“随便买个便宜的就行,没必要那么上心。”


    容屿盯着他,忽然问:“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必要’的?”


    甄野僵住了身体。


    “什么都可以‘随便’吗?”


    “……”


    随便,便宜,没必要。


    这些词,与其说是挑选商品的标准,更像甄野对待自己的态度。


    生活状态很凑合,马马虎虎地吃饭,随随便便地活。


    他活着,但又好像没在“活”。他是一具现代社会的行尸走肉,只有在容屿这里,才会泄露一点对生活的小憧憬,小欲望。


    可当容屿真的攻势汹涌地对他好,他又僵硬了,退却了。


    因为他这个人,甄野其人,已经在长久的家庭虐待中习惯忍受各种灾难。他是赤身裸.体站在暴雪里的人,毕生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应对一场摧枯拉朽,即将把他撕碎的风暴。


    可当他发现来的不是暴雪,而是春风温柔,细声呵护。


    他所有的应对机制,都在一瞬间失效。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忍受得了痛苦,却忍不了温柔。


    “……你说得对,我就是很随便。”


    甄野颤着唇,自嘲地讥笑了声,“能签下那种卖身合同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你也不用对我这般那般的好。”


    柔软的兔毛,变成根根尖刺向眼前人竖起。甄野心里想着不要,不要说,嗓子却控制不住得发出激烈的声音:


    “这条路本来就是我自己选的,是我活该!我遭受到什么对待,被什么恶心的人强迫那都是我应得的——你不必来可怜我。”


    “我不需要。”


    这话很无情,堪称不识好歹。


    甄野以为,他说出这样的话,容屿总该可以失望离去。


    可这个男人听完后,却抬起深眼,紧盯着问他:“甄野,谁跟你说过这样的话,是谁说的‘活该’?”


    他没走,他还在唤他:


    “你过来,你在发抖,让我哄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