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遗憾

作品:《执灯行,引魂渡,侯夫人自地府来

    东暖阁内,除容舒之外,嬷嬷婢女们听了“退婚书”三个字,都不约而同抬起头来相视一眼。


    个个脸上都有诧异之色。


    见状,容舒便悄悄将底下的人都遣散了出去,并顺带合上阁门。


    任风玦知道这事拖到现在,也该有个结果。


    但他还是看向了任瑄:“父亲,此事你可应承?”


    任瑄沉吟了一声,才道:“昨夜为父想了一宿,觉得你曾经的说法很对,这‘指腹为婚’之事,确实有失公允。”


    “既…是熙墨不想嫁你,为父无话可说。”


    任风玦只觉得这话听着很怪,却也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他又看向了荣氏:“母亲以为如何?”


    荣氏倒是轻叹了口气,这才说道:“熙墨这孩子的性子率直,我是真喜欢,但婚姻之事,确实不可强人所难,是以,为娘亦无话可说。”


    “……”


    听到这里,任风玦才知道哪里不对了。


    明明这些话都是他曾经说过的,现在倒从他们口中出来了。


    原来,不是道理讲不通,而是在他这里“不通”。


    他默了默,又看了对面的夏熙墨一眼,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既如此,这退婚书……”


    “现在就写。”


    夏熙墨起身,直接从旁边的案上拿来早先让容舒备的笔墨与纸。


    一并递到了任风玦的跟前。


    望着这些东西,他的心情有些许复杂。


    但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还是缓缓提了笔。


    退婚书并非休书,可意简言赅,几字道明。


    任风玦平日没少拿笔,却从未似此刻这般“词穷”。


    憋了好一会儿,才算将这历时了十六年之久的婚约,画上了句号。


    落款署名时,心底竟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夏姑娘。”


    任风玦将白纸黑字的文书递了过去。


    夏熙墨伸手接过时,却破天荒对他说了两个字:“多谢。”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没想到,却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不必言谢。”


    任风玦压着心里头那股难以言明的情绪,故作轻松地向她说道:“夏姑娘日后有任何需要我,抑或是需要侯府的地方,直接言明就好。”


    “嗯。”


    在拿到“退婚书”的那一刻,夏熙墨立即就感受到了身体的“实感”。


    那种感觉,能让双脚踩在地上更加真实,四肢百骸也在瞬间恢复了暖意。


    耳目澄澈,灵台清明。


    让身体的感触,与心绪的变化,都变得更加灵敏。


    魂体相融之后,竟是这样的感觉。


    无忧也忍不住在灯里为她高兴,“真好啊,完成‘夏熙墨’的遗愿,你现在算是彻底获得这具身体了。”


    这也相当于,从此刻起,她才算是完整拥有这具身体。


    虽然退了婚事,荣氏还是想留夏熙墨在府上多待一会儿。


    而任风玦想到颜正初与余琅还在府上,便去北苑客房找他们。


    余少卿正因昨晚被鬼物煞气入侵后处于昏死状态,错过了在幻境之中的经过而懊恼。


    但在见到任大人的那刻,却发现对方看起来竟比自己还要失意。


    他又一下子来了兴趣,说道:“任大人早上是不是又跟夏姑娘闹别扭了?”


    任风玦听他用的是“又”字,不禁轻皱了一下眉头。


    “你这话说的,我好似常常与她闹别扭。”


    余琅笑道:“倒也不算是常常,上回见,还是得知郑道远死讯的那个早上。”


    他记得一清二楚。


    让任风玦都忍不住细想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哪有的事?简直一派胡言。”


    余琅却振振有辞:“我可没有胡说,关跃都看出来了。”


    “……”


    “不过今日又是什么事?”


    任风玦睃了他一眼,根本不想提此事,只问;“颜道长去哪儿了?怎不见他在客房?”


    余琅回道:“听他说,想去湖那边走走。”


    湖?


    任风玦立即想到了南川院。


    料想他真正想要看的地方,应该是那里。


    思及此,他忽然想到,昨夜那个鬼物,所提到的“剑”。


    颜正初会不会知道一些?


    思忖间,倒将暂时无处排解的烦闷,给暂时抛掷脑后了。


    任风玦打算也去南川院看看,余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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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连忙尾随其后。


    二人来到后苑听雪湖时,湖边并不见颜正初的身影。


    与任风玦预测之中一样。


    此刻的颜道长正站在南川院门前发呆,却没有进去。


    可即便不进去,他也能感受到小师叔任曜的气息。


    想到曾经的云鹤山,在日渐式微之时,因出了任曜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才重新被世人想起…


    而随着他“消失”,云鹤山又沉寂了。


    颜正初在南川院前站了许久,直到任风玦与余琅到来,才让他慢慢回神。


    “颜道长,一起进去看看吧。”


    任风玦如同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什么也不问,径自走在了前面。


    晨时,阿冬来找过他,说昨夜见一名陌生女子从北苑出来,他一路跟随至此,却突然没了踪迹。


    根据他的描述,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白掌柜。


    她来此,有没有可能也是为了小叔的剑?


    颜正初原本不敢进入。


    但转念一想,反正侯府也进了,侯爷也见了,又何妨再多一个南川院?


    还是回去一并向师父请罪吧。


    任风玦推开院门,一切都与他记忆中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十几年过去了。


    侯府历经岁月,也进行了几次修葺。


    侯爷老了,他也长大了。


    唯有这南川院“十年如一日”。


    尾随其后的颜正初与余琅对这满屋子“似法器又似玩具”的东西,一阵赞叹。


    到底是怎样的脑子,才能想出这样精妙的设计?


    颜正初对每一件法器都如获至宝,“妙啊…”


    任风玦笑着看他:“道长若是喜欢的话,不妨选两件称手的去用…”


    “当真?”


    颜正初眼睛都亮了,他看上了一枚精致小巧的八卦玉葫芦,想去拿,又顿住:“算了,若是拿了,回去只怕被骂得更凶。”


    任风玦却直接将玉葫芦塞给他,“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是‘明珠蒙尘’,倒不如赠予道长,还能物尽其用。”


    听了这话,颜正初才高高兴兴将东西收了。


    趁此,任风玦却问了一句:“道长你可知,我小叔是不是有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