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1章 让他们看,让他们查

作品:《边塞狂徒

    张玄如实禀报,未夸大亦未隐瞒。


    “你离关北上,关防交由副手,可稳妥?”


    “墨尘随臣起于微末,但久经战阵,熟知北狄习性,且关内将士同心,足以暂摄军务。臣已呈报详细方略于兵部备案。”张玄回答得滴水不漏。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在张玄身上停留,似乎想透过这身公服,看清那个在边关血火中拼杀出来的将领。


    “卿初入京,可还习惯?”


    “盛京乃天子脚下,物阜民丰,臣受宠若惊,唯有竭诚效力,以报皇恩。”


    “好。”皇帝似乎无意多问,转向一旁侍立的高领:“高伴伴,定边伯的赐第、禄米、仪仗,可都安排妥当了?”


    高领连忙躬身:“回皇爷,俱已按制安排妥当,礼部、户部、宗人府都已行文。”


    皇帝点点头:“张玄。”


    “臣在。”


    “你守土有功,封爵是赏。但爵位越高,责任越重。在京期间,多听听,多看看,好生休养,也熟悉一下朝廷典章。北疆,离不开你这样的干才。”


    “臣,谨遵圣谕,谢陛下隆恩。”张玄再次跪拜。


    皇帝挥了挥手,张玄退回班列。


    觐见就此结束,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但皇帝那句北疆离不开你,以及让他多听听,多看看,其中深意,值得玩味。


    朝会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方散。退出紫宸殿时,不少官员的目光依旧在张玄身上打转。


    几位勋贵老将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文官队列中,则多是漠然或审视。


    刚出殿门,一名小太监便小跑过来,低声道:“定边伯,高公公有请,在偏殿候着。”


    张玄心知这是题中应有之义,随着小太监来到一处偏殿。


    高领已等在那里,屏退了左右。


    “张伯爷,今日应对,颇为得体啊。”高领笑眯眯道。


    “全赖公公此前提点。”张玄拱手。


    “哎,咱家也就传句话。”高领摆摆手:“陛下对伯爷,是看重的。那句北疆离不开你,分量不轻。只是……”


    他压低了声音:“伯爷也需知晓,看重,有时也意味着忌惮。留京三月,是陛下的恩典,也是陛下的考量。


    伯爷年轻,战功赫赫,又得军心,有些话,陛下不便说,咱家多句嘴,在京里,谨言慎行,广结善缘,但也要有些分寸,有些地方,不宜涉足过深。”


    这话说得含蓄,但张玄听明白了。皇帝既要用他守边,又担心他坐大或卷入夺嫡。


    高领这是在提醒他保持中立,至少表面上如此。


    “多谢公公金玉良言,张玄铭记。”张玄再次致谢,又递上一个早就备好的小锦囊,里面是几张盛京最大钱庄见票即兑的金票。


    高领指尖一捻,笑容更盛:“伯爷客气。对了,三日后,咱家在城外别院有个小聚,请了几位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朋友,都是武人出身。


    伯爷若有暇,不妨来坐坐,认认脸。”


    “一定叨扰。”


    离开皇宫,回到承天门外与亲卫汇合,张玄才真正松了口气。首次觐见,算是平稳过关。但高领的提醒,也让他更加警觉。


    午后,张府。


    柳青娘已得知朝会情形,沉吟道:“陛下态度,在意料之中。既褒奖,又隐含告诫。


    高领的聚会,伯爷需去,这是融入京城武将圈子的机会。但切记,只听,少说,尤其关于皇子之事。”


    正说着,门房又来报,拜帖如雪片般飞来。


    有邀请赴宴的,有请求拜见的,有单纯送礼问候的。


    柳青娘快速分类处理:“这几家侯府、将军府的宴请,伯爷需择一二参加,以示礼数。


    这些文官清流的帖子,可暂缓或婉拒。


    这几份是二皇子一派官员的,需谨慎回应。


    至于刘谨,他本人未有动静,但其门下御史的拜帖,直接退回,理由伯爷初入京,事务繁忙。”


    处理完拜帖,柳青娘又拿出另一份密报:“鹞子他们在皇城外围观察到,伯爷出宫时,有不明身份的人远远尾随了一段,后被我们的人故意惊走。


    另外,刘谨今日下朝后,与都察院左都御史密谈良久。”


    张玄冷笑:“这就开始了。无妨,让他们看,让他们查。


    府内上下,务必干净,尤其是那五十人,操练可以,但不许惹是生非,不许私自外出。若有打听消息的,一律按预案应对。”


    “是。”


    三日后,高领城外别院。


    聚会果然如高领所说,多是武将或与军方关系密切的官员。


    有兵部武选司郎中、职方司主事,五军都督府两位佥事,还有几位在京营或边镇有过任职经历的勋贵子弟,靖安侯世子陈潜竟也在列。


    气氛比文官场合热烈许多,大碗酒,大块肉。


    高领居中调和,众人起初对张玄还有些拘谨或试探,但几轮酒下来,见张玄虽话不多,但举止爽利,酒到杯干,谈及北疆风物、战阵之事更是言之有物,渐渐也放开了些。


    一位曾在西疆待过的老佥事,拍着张玄肩膀:“张伯爷,北门关那一仗,打得痛快!老夫当年在西边,也跟高山国的崽子们干过,知道守边的不易,来,敬你!”


    张玄举杯相迎。陈潜也凑过来,这次态度恭敬了不少:“张伯爷,那日言语冒犯,是小弟孟浪了。


    自那日回去,我思量许久,伯爷所言极是。


    京营承平日久,缺的正是血火历练。我敬伯爷一杯,望日后有机会,能向伯爷请教边务。”


    张玄与他碰了一杯,并未多言。这小子骄纵,但似乎并非全无头脑。


    聚会尾声,高领将张玄引至静室,屏退左右,低声道:“伯爷,有件事,咱家得给您透个风。


    刘谨那边,最近和太子府的一位属官走动频繁。


    另外,都察院那边,可能很快会有人就北门关军械耗损异常、边将擅权等事上奏。


    虽未必能动摇伯爷根本,但意在扰扰视线,添点恶心。伯爷心里有个数。”


    张玄眼神一凝:“多谢公公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