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9章 这就是下场

作品:《边塞狂徒

    “黑石堡也是。”


    “飞云堡附议。”


    ……


    众人散去时已是后半夜。墨月还在灯下缝补战袍,针脚细密。


    张玄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月儿,怕吗?”


    “怕。”墨月放下针线,握住他的手:“怕你死,怕星儿死,怕北门关守不住。”


    “那你还……”


    “但我更怕你活得不像你。”墨月转身看着他:“从你进到龙虎寨那天,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你要做的事,我拦不住也不想拦。只是……”


    她抚上他脸上的血痂:“别死。我和星儿不能没有你。”


    张玄心头一热,紧紧抱住她。


    六月二十,晨光刺破北疆的阴霾,却照不进北门关白虎堂内凝固的气氛。


    兆衡高坐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椅臂,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王副将等八名嫡系将领按刀立在身后,像一群随时准备扑食的鬣狗。


    堂下左侧,张玄只带了墨尘、柳青娘和胡广三人。


    但堂外三条街巷的要口,三百龙牙营精锐已悄然就位,连射弩的箭匣装满,横刀出鞘半寸。


    右侧是七堡十八寨的十余位头领,雷堡主脸色阴沉,冯堡主目光闪烁,所有人都在等。


    “昨日战报已清点完毕。”兆衡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内显得格外响:“各部伤亡,以龙虎寨为最。


    然据查,你部擅用私械,违抗军令,致使东段两处城墙差点失陷。张玄,你可知罪?”


    墨尘拳头攥得咯咯响。张玄却只是抬眼,平静地问:“敢问兆将军,东段城墙失陷时,守军箭矢已尽,滚木礌石用罄,军械库的补给何在?”


    “军械调配自有章程!”王副将抢道:“岂容你等山野匪类置喙?”


    “章程?”张玄笑了,只是那笑容阴冷得很:“章程就是让守军空手迎敌?章程就是把好箭好甲全留给你兆将军的嫡系?


    章程就是让我龙虎寨儿郎用命去填城墙,死了还要背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他缓缓站起,腰间双刀的刀鞘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兆衡脸色一沉:“放肆,今日召尔等前来,就是要整肃军纪,所有私藏军械,一律上交。各部兵马,即日起混编整训,由本将统一指挥,违令者,斩。”


    斩字出口,堂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二十余名亲兵持枪涌入,封锁了大门。


    胡广颤巍巍起身:“兆将军,大敌当前,如此行事恐……”


    “胡堡主是要抗命?”兆衡眯起眼:“还是说,你等早就串通一气,图谋不轨?”


    话音未落,张玄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长刀出鞘的瞬间,整个白虎堂的空气仿佛被撕裂。


    刀光如惊雷乍现,直劈兆衡面门。


    这一刀太快,太狠,太绝,八极刀的劈山式在他手中已臻化境,刀锋未至,凌厉的杀气已让兆衡浑身汗毛倒竖。


    “护驾。”王副将嘶吼着拔刀扑上。


    但他刚踏出一步,柳青娘的短剑已如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腕。


    剑光一闪,血花迸溅,王副将惨叫着弃刀后退。


    柳青娘身法如鬼魅,瞬间连点他胸前七处大穴,王副将僵立当场,眼珠瞪得几乎要裂出眼眶。


    而这时,张玄的刀已经到了。


    兆衡仓皇拔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震得堂内众人耳膜生疼。


    兆衡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佩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青石地上。


    他踉跄后退,眼中尽是骇然。可张玄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短刀出鞘。


    刀光如雪,掠过咽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兆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咽喉那道细细的红线中涌出。


    他伸手去捂,可鲜血已如泉喷溅,染红了胸前铁甲。


    他瞪大眼睛看着张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砰。


    北门关副统制,兆衡,毙命。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那些持枪的亲兵都呆立当场,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张玄敢在白虎堂当众杀人,更没想到他杀得如此干脆利落。


    张玄收刀,刀尖还在滴血。他转身,目光扫过堂内每一张脸,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谁要整肃军纪?”


    王副将穴道被封,动弹不得,但眼中已满是恐惧。其余七个兆衡的嫡系将领手按刀柄,却无一人敢拔刀。


    就在这时,堂外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龙牙营,破门。


    三百龙牙营精锐如洪流般从三条街巷同时涌出。


    他们三人一组,战术配合已成本能,两人持连射弩压制射击,一人持刀冲锋。


    弩箭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兆衡布置在堂外的两百亲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箭雨覆盖。


    连射弩在巷战中展现出恐怖的统治力。


    狭窄的街道让北狄亲兵无处可躲,第一轮齐射就倒下了三四十人。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亲兵们的阵型瞬间崩溃。


    “弃械不杀!”墨尘的吼声如雷。


    有亲兵试图反抗,但龙牙营的刀手已经冲进人群。


    横刀劈砍,鲜血飞溅。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快,不过半炷香时间,街巷中已躺下七八十具尸体,其余亲兵纷纷弃械跪地。


    二十名龙牙营弩手迅速占据白虎堂四周制高点,弩箭对准堂内。墨尘浑身浴血冲进来,对张玄重重点头:“玄哥儿,外面拿下了。”


    堂内诸将脸色惨白如纸。


    张玄走到兆衡的尸体旁,用脚尖将尸身翻过来。


    咽喉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已流了一大滩。他抬头,看向那七个嫡系将领:


    “兆衡怯战误国,克扣军械,排挤忠良,欲置北门关于死地。我杀他,是为周将军报仇,为关内数万条性命除害。”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你七人若愿迷途知返,戴罪立功,过往不究。若执迷不悟……”


    他手中的横刀刀尖指向地上尸体:“这就是下场。”


    七人面面相觑,额角冷汗涔涔。姓李的将领最先跪下:“末将愿奉张将军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