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作品:《温暖那个寂寞的他》 谢念慈回到家时,小鱼已经睡了。
覃阿姨对一切全然不知,仍笑着迎接谢念慈,甚至准备了夜宵。覃阿姨问:“先生呢?”
“老爷子病了,他在医院守夜。”谢念慈说。
覃阿姨连声叹息:“哎呀,怎么就病了?我看老人家身体挺好的,唉,你看这人,说病了就病了,多少钱也不管用……”
谢念慈没作回答。他接过覃阿姨手里的汤碗,囫囵吃了几口红豆薏米粥,雾气迷蒙,惹得他眼眶一片湿润。
“覃阿姨。”他说,“之后……小鱼可能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覃阿姨笑眯眯问:“怎么啦?太太要出差?”
谢念慈说:“我和他爸爸在商议离婚。”
这下覃阿姨傻眼了,呆立在原地,手不停擦拭着围裙,结巴说:“好端端……怎么要离婚?你们年纪小,多忍一忍就过了,别动不动提离婚啊……”
有些事说不清楚,尤其是出轨一事,在社会和婚姻责任上,谢念慈也知道自己占不了什么理,如果林承望狠一点,他就是过错方,到时候说不定分到的财产很少,至于小鱼就更不用想了。他联系了黄瑞的爱人秦雅梦,对方表示爱莫能助,全看林承望那一边的动向。
他没有打算和覃阿姨和盘托出,只是默默吃完碗里的粥,起身说:“我去看一下小鱼,他这几天在幼儿园还好吧?”
覃阿姨支支吾吾说:“小鱼一直很乖的……就这样离婚了,对他是不是不好?”
谢念慈说:“只是离婚而已,我还是他的妈妈,林承望还是他的爸爸,如果藏着掖着,他长大后说不定会恨我们。”
但毕竟是小孩,该如何把成年人的挣扎、痛苦稀释和缓成小孩能接受的语言呢?
儿童房里光线昏暗,窗帘被覃阿姨拉上了,只在边缘透出些许光芒。这间屋子谢念慈和林承望都花了很多心思,购置了大量玩具和婴幼儿用品,打造得像个小小游乐园。那个时候他们满心满眼期待着孩子的到来,似乎生了小孩就是万灵丹,不管闹成什么样子,为了孩子似乎都能忍一忍。
谢念慈不想忍了。
如果两个人已经不适合彼此,家庭环境愈发僵硬,对一个孩子而言是否也是一种折磨?不如干脆一点,断舍离,只要好好和孩子解释……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发。
胎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小孩的头发浓密茂盛,在额角处还保持着婴儿时期的柔软。他俯下身,亲吻儿子的额头、脸颊,把孩子抱进自己的怀里,眼眶发涩,喃喃说:“对不起……”
小鱼动了一下,想要翻身,但被妈妈抱着,没能成功,反而醒了过来。他睡眼惺忪看着谢念慈,细声细气问:“妈咪?是妈咪回家了吗?”
谢念慈轻声说:“妈咪回来了哦……是不是吵到小鱼睡觉了?”
小鱼摇摇头,揉了揉眼睛,从妈妈的怀里坐起来,小手贴上谢念慈的脸颊,小声说:“妈咪为什么在哭呢?”
谢念慈打开了床头水母造型的小夜灯,暖黄的灯光霎时铺展开,融融笼罩着母子二人。他几乎是狠下心说:“妈咪要和小鱼商量一件事。”
小鱼歪歪头:“妈咪说吧。”
谢念慈沉默了片刻,说:“妈咪怀了弟弟或者妹妹,接下来的一些日子,可能没办法天天陪着小鱼。”
小鱼一听,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他大声说:“太好了,我要当哥哥了!”在床上又蹦又跳,跳了几下,扑到谢念慈的怀里,眼睛亮晶晶说,“真的吗?妈咪不骗人?”
谢念慈说:“嗯,不骗小鱼。”
他低下头,吐出一口气,目光盯了儿子片刻,又缓缓飘去别的地方,落在书桌的一家三口合照上。他说:“小鱼,如果爸爸妈妈以后不住在一起了,你会生气吗?”
小鱼问:“为什么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了?”
“因为……爸爸是鸟,妈妈是鱼,一个生活在天上,一个生活在海里,不能永远在一起,现在妈妈要回到海里了。”
“妈咪是鱼,小鱼也是鱼……我能和妈咪一起走吗?”
“你走了,爸爸怎么办?”
“爸爸还有爷爷奶奶呀。”
谢念慈捏了捏小鱼的脸,说:“那爷爷奶奶又怎么办呢?他们又疼你,年年给你大红包,还带你到处去玩……妈妈要和一个你没有见过的叔叔一起生活,你还愿意跟妈妈吗?”
话已至此,聪明的小孩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小鱼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一眨眼,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很委屈很委屈地说:“妈咪是不是不要我了?”
谢念慈手足无措,连忙用袖子给儿子擦眼泪:“不是的,妈咪每周末都会来看小鱼……妈咪怎么会不要我的宝贝呢?”
小鱼哭着说:“妈咪有弟弟妹妹了……”
谢念慈慌了,他紧紧抱着儿子,眼泪流个不停,竟然生出一丝荒诞的勇气。他想,他要把儿子也带走。
实在太难了,林承望会放手吗?即便林承望放手了,林父林母呢?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带走儿子,但几乎不可能。
小孩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谢念慈在他的床边坐了许久,满脸憔悴,又想到肚子里的胎儿,强迫自己入睡,睡得头脑迷蒙,梦里大雾弥漫,抬起头,偶尔有流星划过。
这一夜没有人能睡一个好觉。
林承望守在父亲的身边,目光近乎死寂。他听着一帮又一帮人跑过来,和他说股票跌了,万氏那边在挤兑市场,甚至询问他林高格要是没挺过来,死后的遗嘱怎么办……他不想听这些。
骆秀也陪在一旁,保养得当的脸上终于流露出苍老。在集团里的人走后,她说:“林承望,你清醒了一点没有?这个婚,必须离,我们家不可能接受一个有外遇的儿媳妇。”
林承望摇头:“我想不清楚。”
骆秀气得脸色煞白:“你啊你,到底几岁了?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摆明了是万峰那边的人坑我们家呢!你要是有脑子,就把婚先离了,好好把控集团,稳住股票。至于给谢念慈多少钱,你看着来就好,但是我的孙子必须留下。”
林承望只是摇头。
第二天上午,谢念慈来了。
林承望不在,病房里只有骆秀和护士。
他先是问了护士几句林高格的情况,然后走到骆秀面前,缓缓鞠了一躬,说:“骆女士,对不起,辜负了您和林董的信任。”
骆秀没有看他,一心低头给昏迷不醒的丈夫擦脸。
谢念慈就站在一旁,静候发落。
不知过了多久,骆秀停下了手里的事,抬起头看向谢念慈,目光平静悠远。她说:“在嫁给我丈夫之前,我也曾经爱过别的男人,那个男人没有钱,没有权,但手风琴弹得很好,坐在外滩的椅子上拉一曲《莫斯科的黎明静悄悄》,路过的女孩子都会偷偷看他。但我还是选择了我的丈夫,因为这是我父母的期许,和一个前途无量的男人结婚,继续家族的荣华富贵。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当年和那个人走了,会拥有什么样的人生。”
谢念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未看懂过这位女士。
骆秀垂着眼睛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可能容忍你出轨的事,我不会说你什么,因为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你。但我有我的立场,最多在离婚官司上不会为难你。”
谢念慈又鞠了一躬:“谢谢。”
随后他走出门,正好碰到处理完事务的林承望。两个人在楼梯间相对无言,谢念慈向下,林承望向上,擦肩而过时,林承望紧紧攥住了谢念慈的手。
“别对我这么残忍……”林承望才吐出一个字,就已泪流满面,“阿慈,没必要离婚的,我说了,孩子我能接受,我可以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谢念慈问:“你父母那边呢?”
林承望沉默。
谢念慈浅浅一笑:“你的父亲如今躺在了病床上,可你还是没能逃离他的阴影,就算你能接纳,你的父母也不可能接纳我和这个孩子,因为你压不住他们。”
林承望声音艰涩说:“我会争取的。”
谢念慈摇头:“没必要,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我无法和一个我已经不爱的人一起生活,一直耗着彼此,这是一种折磨。”
林承望不肯放手:“如果……如果我也能接受他呢?我接受你和他的感情,接受你出去找别的男人,只要不让我看见……阿慈,你不能说不爱的话,那以前的那些事?你说爱我的话也都不算数了吗?”
谢念慈有些无奈,他走下一级台阶,和林承望平起平坐,两个人靠得很近。他伸出手,整理林承望起皱的衬衫和领带,说:“当然算数,林承望,我以前真的很爱很爱你,你和儿子就是我的全部世界。直到今日,我也很珍惜我们的过去,珍惜我对你的爱,没有那些过去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林承望,放手吧。”
林承望握住他手腕的手剧烈颤抖。
“好。”
林承望说。
“我同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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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离婚官司打了两个月,反反复复,主要是林高格和骆秀那一边在重重阻挠,为了小鱼的抚养权。
令谢念慈意外的是,林承望主动放弃了儿子的抚养权,面对父母的反对态度十分强硬,几乎把能给的全给他了,记在他名下的房子、几辆车、名包高定首饰藏品……包括日后两个孩子的抚养费、保姆费等费用。
领完离婚证的那天,谢念慈回家里收拾东西。
差不多五个月了,他的肚子已经显怀,穿着宽松的毛衣和长裙。东西很多,光是衣服就装了十几箱,请了搬家公司,来回几趟,把东西搬到蒋淳安置好的新家。
偌大的衣帽间一点一点搬空,谢念慈在衣柜深处翻出一个久未打开的箱子,从里面翻出一大堆票根、信件、情书以及一只细长的蓝发夹。
林承望说:“把这些东西留给我吧。”
谢念慈说:“一人一半。”
林承望点点头,随后蹲下身,看着因为怀孕而有些疲倦的前妻,说:“等你那边安顿下来了,小孩出生了,我再把小鱼送过去……阿慈,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允许拿我分给你的财产去资助那个人的事业,你自己想怎么花都行,给孩子花也行,但不能给他,好不好?”
谢念慈说:“嗯,我明白。”
又收拾了一阵,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下楼。
行到一半,林承望说:“我可以再抱一下你吗?”
说完,也不等谢念慈反应,欺身上前,把人抱了满怀。怀孕的谢念慈比平时要丰满些许,抱在怀里柔软而温暖,林承望把头埋入前妻的颈窝,轻嗅淡淡的体香。
谢念慈轻呼一声,推了推怀里的男人。
林承望说:“我不会放弃的。”
谢念慈说:“你再这样,我就拉黑你了。”
林承望只好松开手。
电梯门开了。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驾驶座上是蒋淳。
谢念慈踏出电梯,转过头对林承望说:“你也要幸福,好好照顾自己,别太逞强了。”
林承望愣在电梯里,看着轿门在眼前缓缓关闭,直到谢念慈的身影彻底消失。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旋即又顺着轿厢缓缓下滑。
结束了。
……
“先回家?”
蒋淳给谢念慈系上安全带,问。
谢念慈摇摇头。
他看着蒋淳,故意拖长声音说:“你忘了一件事——你答应过我的!”
蒋淳摸了摸他的头:“今晚就去吗?”
谢念慈说:“今晚是双子座流星雨的极大值,不去的话……等到明年吗?”
他们开车去了七月的那个露营地。
晚上十点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夹雪,两个人缩在小木屋里取暖。谢念慈把手和脚全塞进蒋淳的怀里,趴在窗户前,轻轻呵出一口气,在玻璃上画出一条又一条弧线。
“一定会有的。”他说。
过了午夜,雨夹雪骤停,夜空渐渐晴朗,冬季的冷风吹散乌云,露出满天星斗,乳白色的银河静静流转。
一颗,两颗……
细小而明亮的一线白光在夜幕乍现,又匆匆消散,接连不断,令人目不暇接。这里是观星圣地,不远处有人举着相机,高呼这是他追星多年来看过最完美的一次双子座流星雨。
谢念慈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
蒋淳亲他,问:“许了什么愿?”
谢念慈煞有介事地眯起眼睛,捏住男人的脸颊,说:“我向流星许愿,许愿某个人快点给他的小孩取名字啦,前提是跟我姓。”
蒋淳笑笑:“真的让我来取名字?”
谢念慈轻轻拍了他一下:“那不然呢?”
“嗯……让我好好想想……”
“不急的,慢慢想。”
谢念慈看向天空一闪而过的流星,它们飞入大气层,大多却无法保存着身躯落在地球上,就好比每一天有几十万人顺着地心引力互相亲吻,但真正能走到一起的,又有多少呢?
谢念慈有时候觉得一切都很无理,他迅速地坠入情网,爱得无法自拔,却又在某个时候抽身而出,不可遏制地爱上另一个人,就像是爱神丘比特的一个玩笑。他在不断寻找自己的真命天子,林承望不是,而蒋淳会是那个人吗?
谢念慈说不准。
但谁又能知道明天的命运呢?
能爱一天是一天吧。
谢念慈很乐观,并且无所畏惧。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