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没说话，脸上的焦急微不可查地僵住了一瞬，很快转变成困惑不解：“我怎么会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呢？”


    他反问。


    降谷零说的话太急了，话音刚落，降谷零就反应过来了，只是此时他已经不能再将话撤回，他在等太宰治回应。


    黑发少年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降谷零身上，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青年，死寂在此刻蔓延，有人在堆满炸药桶的狭小房间点燃了引信，没人知道引信有多长，也不知道引信已经燃烧到了哪里。


    太宰治就是一个这样的炸药。


    “原来波本你不知道啊。”太宰治扬起笑容，那笑容并不深，转瞬即逝，“那怎么办呢？干脆把这里都炸掉吧？实在带不走我们把东西销毁也是合乎常理的，还简单了很多呢，和贝尔摩德他们说一声大概也不会被阻止……”


    “不行。”降谷零下意识否定。


    “为什么？”太宰治托着下巴好奇，“难道你很在乎这些人吗？”


    降谷零压抑着那一瞬间的心悸，皮笑肉不笑：“要是闹得这么大，善后很麻烦的。”


    “哇，居然是权衡利弊做出来的选择吗？”太宰治慢悠悠道，“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犯罪分子，不是反社会人士呢。”


    新晋·反社会人士·降谷零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无语，心下略松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在太宰治盯着他的时候就已经悄然汗湿了，他悄悄松了一口气，身体依旧没有要放松的趋势，反而更加紧绷了。从他和太宰治上次搭档过的那次任务起，他就对：


    “那你算什么？神经病吗？”


    他说话时带着不软不硬的刺。


    “可是人对神经病的定义是什么呢？表面上正常的人真的正常吗？这个标准是谁规定的呢？”太宰治脸上没什么情绪，说话时的语速也并不激烈，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至少社会意义上的正常人不会张口就是把楼炸了吧。”降谷零的动作一顿。


    黑发少年沉思片刻，反问：“不会吗？应该还挺常见的吧？绝对是你落伍了。”


    降谷零挑眉，脸上的黑人疑问都快要溢出来了：“哪里常见了？”


    “炸学校啊，炸公司。”太宰治说，“这难道不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吗？”


    “口嗨和实操完全是两回事吧？”降谷零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所以……那台机器已经开始搬了是吗？”太宰治突然道，“波本，你看起来并不着急。”


    降谷零尚且抽动着的嘴角瞬间僵了下来，脸上肌肉有一瞬间的扭曲，他转头看向太宰治，黑发少年脸上同样挂着微笑，那是故意摆给他看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看起来是的了。”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具体地点在……展会后台？唔……他们的胆子还真大啊。”


    降谷零的眸子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表面依旧保持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状态：“格兰特，你在说什么？要是已经找到机器所在地想独占功劳不汇报最后导致任务失败……”


    “如果波本你一定要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设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实现我的梦想。”太宰治好整以暇。


    降谷零脸上肌肉抽动了一瞬，他拒绝：“你的梦想还是自己实现比较好。”


    他还没忘记太宰治的梦想是什么东西。


    太宰治遗憾：“带路吧。”


    降谷零看了太宰治一眼：“你不是已经推理出来那东西在哪里了吗？”


    “有现成的向导不用为什么自己动脑子？”太宰治走在前面，“尤其是向导还顺带保镖服务。”


    降谷零：……


    走出僻静处，外面已经围了许多人，尤其是展台方向，尽管有保安和警方极力维持秩序，但现场依旧保持着人挤人的状态，比下午时候还要多上许多。


    降谷零随手拦下一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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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这里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这个科技展之前是要钱的，但是今今天下午的时候展方突然放了很多免费票出来，说是最后一次展览了，我就是冲着免费票过来的，反正也不远。”路人被拦住也不生气，好心地解释。


    降谷零脸色难得有些勉强：“这样啊，谢谢您。”


    太宰治没有意外的神色，他站在原地：“准备走了吗？”


    “还是你准备留下来？”他问。


    降谷零面上没有任何为难的神色，平静得像是知道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原本应该疏散的人群，现在不仅没有疏散，人反而越来越多。降谷零不敢想象混乱之下，这里的这么多人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故。


    降谷零收回视线，手指却握紧了。


    他不能。


    太宰治扫了一眼降谷零，面上依旧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们挤过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走到后台，降谷零被拦住了。


    因为下午的意外，所以展会后台的审核分外严格，几乎每个人来往的时候都会查验身份。降谷零的身份在之前或许还能混进去，但是现在就有些麻烦了，尤其是身边还跟着一个体术废物的太宰治。


    “怎么办？”降谷零口中问着太宰治的建议，视线落在查验的保安身上。


    “我有办法哦。”太宰治没有烦恼的神色，堪称气定神闲。


    降谷零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下一秒震耳欲聋。


    “抢劫了！”


    ——某不知名黑发少年。


    当场成为劫匪的降谷零缓缓叩了一个问号：不是，这对吗？


    世界上如果有比惨大赛，降谷零一定能入围。


    “抢劫”二字一出，保安立即朝这边赶了过来，还有一直潜伏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通通围了过来。


    罪魁祸首已经不知道顺着哪里跑出去了，只留下孤独的、可怜的降谷零在重重包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