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消失前，他都还在哭泣。


    嘴里不断念叨着“对不起”“很痛吧”“如果我不走那条小路”，眼底流淌着能把自己烧尽的愧疚。


    真奈抱着小布袋，毫不厌烦地回应他“没关系”“我已经忘记了”“我们运气都不太好呢”，眼底闪烁着明亮的星光。


    她最后对着银和忍深深鞠了一躬，与化成灰烬的父亲一同，失去了踪影。


    银一言不发地见证到最后，食人鬼死后，连衣服都会消失殆尽，她看着那块空地，摸了摸自己的日轮刀。


    月亮和她们一起待到了最后一刻，依然美丽地令人着迷。


    “任务完成了呢。如果不是你来了，我可能已经在那个空间里和其他受害者面临同样的下场了吧。”


    忍观察银的举动，发现自己很难读懂她的情绪，于是主动开口。


    “不会的，即使不是我，也有其他人会救下你。”银看了一眼微笑的忍，补充道：“或者你也有办法自救。”


    忍轻轻扬起眉毛，银的话语让她有些意外：“你还真是高看我呢。”


    银摇了摇头：“我没有高看，能利用自己的优势弥补不利去杀鬼，就证明你很优秀。”


    银虽然还没有亲眼目睹过忍用毒杀鬼，但她刚才展露的一手达成目的前没被任何人发现的致幻剂使用，就足以证明忍的才能并非夸大。


    即使天生不擅长战斗，也要勉强自己杀鬼，说明她们心中的伤痕就是这么深吧。


    和自己不一样，银真心尊敬她们。


    忍凝视着银，眼底的笑意加深了。


    银顺口问了忍之前忘记询问的问题：“你知道鬼杀队几号发月薪吗？”


    “柱的话可以随意从主公大人的银行里提钱，每个月1号也会有钱打进他们的账户。柱以下的队员每个月五号发月薪，就算是月末入队，下个月五号也会准时发薪。


    “虽然我之前就在想了……难道说，你是香奈惠姐姐提起的那个银？”


    忍依稀记得姐姐去年说自己救了一个叫银的女孩，送对方去学习呼吸法了。


    没想到今年就碰到了。


    银点了点头，她沉浸在忍刚才的那番话中没有回过神。


    这个月已经是月末了……没想到几天后就能够拿到月薪，她发誓自己从没听到过如此美妙的旋律。


    20万日元……想也不敢想的巨款，居然五六天后就可以入手了吗……？


    糟糕，嘴角要压不住了。


    既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长相的主公大人，你发工资好慷慨，发工资的样子好靓仔。


    蝴蝶忍目睹银听说发薪日即将来临时，整个人快要飘起来的样子，恍然地想：原来姐姐，你说的有些特别是指这个意思吗？


    不过，现在正是个询问银的好机会。


    “银，我醒来时闻到房间里有股血腥味，你受伤了吗？”忍谨慎地发问。


    当然，这是假话。忍并没有闻到血腥味，房间里的窗户一直是打开的状态，如果有也早就散了。


    她只是对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以及很明显被擦拭过的脸颊抱有疑惑。


    自己能够恢复气力，一定和莫名其妙的血腥味脱不开关系。但与银交流下来，发现她并没有提起这一茬的意思，忍决定主动出击。


    银愣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动了动：“你在血鬼术中待太久，产生幻觉了吧？”房间窗户都是开的，怎么会有血腥味？


    难道是有血迹滴在哪里没被自己发现吗？


    蝴蝶忍敏锐地捕捉到银的左手不自然的动作，了然地挑眉：“是吗，那可能是我闻错了吧……说起来，你饿不饿？我带了些西洋点心，想请你品尝一下。”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塑料包装的曲奇，递给银。


    银谢过后伸手拿起，然后看了忍一眼：“我没吃过西洋点心……直接吃掉吗？”


    为什么突然给她食物？蝴蝶姐妹都是这么友善的人吗？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忍顿了一下，无实物给银演示了一遍：“双手撕开，直接吃里面的物品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银点了点头，她撕开包装的瞬间，忍紧盯着银的左手。


    手心手背都没有伤痕，动作也看不出异常……那刚才银为什么动了动左手？


    咔嚓。


    曲奇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好吃。”银第一次吃这个物品，被它奇妙的口感和甜味征服了，眼睛发亮。


    忍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了姐姐培养的继子们，她们第一次吃到曲奇时，也是这个反应。


    她暂时丢掉了对于血腥味的疑问，开口：


    “呵呵，蝶屋还有很多哦，请和我一起来吧。”


    蝶屋？银咀嚼着曲奇，困惑地看着她。


    从银的神情中看出了疑问，忍伸出食指解释道：“蝶屋就是姐姐组织的医疗机构，受伤的队士们一般都会去那边进行治疗。”


    “受伤的队士？”


    银指向自己，忍点了点头。


    银给她转了一圈，还表演了高难度的站立劈腿到脑袋，以证明自己的健康。


    “不行，虽然外伤可能没有，但有些时候人的身体里面也是会受伤的。必须经过精密的检查才行。”忍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道。


    “那应该不用担心……我觉得自己很健康。”就算受伤了，也会痊愈，比起在蝶屋浪费时间，还是多杀点鬼升级比较好。


    这番话在半个医生的忍听来，是最不能容忍的话，她竖起眉，开始选择能够说服银的理由：


    “就像我醒来后闻到了不·存·在·的血腥味，这很有可能是中了血鬼术的后遗症，你也进入了那个奇妙的空间，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忍完全确定血腥味和银有关，但现在却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她有些担心银是不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内伤。


    银败在了自己的随口一说，只能郁闷地点了点头。


    强硬地拒绝会被怀疑吧……虽然逃跑也完全可行，忍也不至于押送一个刚认识的人强行去医院……


    银看了一眼自动开始为她带路的忍，蝴蝶忍眉头微微皱起，不微笑的时候看起来既认真又严肃。


    不，这个人绝对做得出押送刚认识的人去医院的行为。


    银轻轻叹了口气，保持三拳左右的距离并肩和她走着。


    最主要的是，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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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为很纯粹，只是担心银的身体而已。


    如果忽略了忍的这份心意，银反而会瞧不起自己。


    “香奈惠……最近怎么样？我听闻她成为了花柱，好厉害。”


    银偶尔会和香奈惠有书信来往，类似“换呼吸法了”“通过选拔了”之类的内容，但由于香奈惠实在太忙了，再加上银不好意思一直寄信打扰她，所以对于香奈惠的近况也不是很清楚。


    提起香奈惠，忍微微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声音明显高昂了一些：“姐姐就是很厉害，这个月又有十几封感谢信送来蝶屋。她又救了这么多人……不过，那些感谢信中混杂着求婚的都被我烧掉了。”


    说到这个，从忍口中能够听到轻微的磨牙声：“被姐姐救了还奢望和姐姐结婚，厚颜无耻也要有个程度！”


    香奈惠姐姐才没空理你们这些人，她忙着拯救大家，才不会轻易结婚呢！


    银认同地点点头：“花是用来培育的，而不是摘下收入囊中。”


    花……


    被这个字击碎了脑中的枷锁，突然，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记忆。


    【“爸爸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多花盛开的？好厉害，就像是魔法一样。”


    “呵呵……没错，我就是魔法师。用心培育的话，怎样的花都会回应你的心情，漂亮地盛开哦。所以，充满爱情是诀窍，也是让花盛开的魔法。”男人的声音如此说道。


    他笑着，用温暖的大手摸着自己的头。


    “啊啦，要这么说吗？充满爱情地培育，我可是会嫉妒的哦？”母亲的声音，还未被贫穷压垮前，温柔的声音。


    “说什么呢。你和小银，就是我培养出的，最优秀的花啊……”父亲抱着母亲，在她颊边留下一个吻。


    “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母亲看了一眼银，脸红着推开他。


    “银喜欢花吗？”


    “喜欢！”


    “很好的回答！那么，魔法师就把这个魔法传给你，让花盛开，就是你的使命！”父亲抱起银，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使命吗。


    银眨了一下眼，把很久之前的记忆关了回去。居然会想起这种无聊的记忆，是因为看到了真奈和她父亲吗？


    真是抱歉，她现在的使命是赚更多的钱，而不是做那种培育花的无用功。


    种花只能让富裕的人露出笑容，根本无法满足贫穷之人的内心。


    蝴蝶忍并不知道银在短时间内回忆了自己的过去，并再次将其封存，而是对她说出口的话表示认同。


    “况且，进入鬼杀队后，就意味着姐姐早就把这种私情扔到了脑后。”


    相比自己的幸福，香奈惠选择了大家的幸福，而忍决定追随这样的姐姐。


    因为，她们约好了。


    一路上，两人从香奈惠一直聊到自己使用的呼吸法。


    银相比于忍来说只是个新人，无法提供有用的经验，但她对自己的速度很有信心，于是分享了呼吸法的一些诀窍。


    忍说起了自己曾经遇上过的食人鬼，她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基本上不会让银觉得尴尬。


    于是，抵达蝶屋时，她们已经对彼此有了一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