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站在村口,等待香奈惠的到来。


    现在是午后,这是她在内心和自己约定了等待香奈惠的第三天,微弱的阳光打在身上并不能带来切实的温暖,但煤炭般漆黑的信使却带来了好消息。


    银在今日上午从一只奋力飞来的乌鸦那里接到了传信——香奈惠今天下午左右就会来这里。


    终于等到香奈惠的消息,银说自己没有松一口气那绝对是假话。


    她来回走动着,脑子里一直在复盘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


    茑子姐姐平安出嫁,丈夫看上去十分温柔,她一定能够过上幸福的后半生。


    ......倒不如说没有过上的话,银会觉得很困扰。


    银没有当面与母亲告别,只是留了一张字条和部分钱财,说自己在吉田的介绍下去外面打工了。


    这样一来,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变故了。


    说到吉田,辞去店里的工作后,银专门去了吉田店里找她。


    【“你说你左臂断了后又再生了?!”吉田乍一听到这条消息,惊得烟斗都掉在了地上。


    银对着她,伸出苍白的左手。伸展、握拳、一根根竖起指头,完全不像是新长出来的肢体一样灵敏:


    “我没有骗你。”


    吉田捡起烟斗,用手帕擦了擦,又小心翼翼对着它吹了几口气,才再次叼在嘴里。


    “我知道的,你骗我又没有好处,你才不会做这种没用的事情。”


    吉田琥珀色的眼眸浮现出哀伤,她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连她说新婚丈夫和人跑了时都没有,银吓了一跳。


    “对不起,银。我不该把你介绍到那里去......”


    银想要说话,可脑子却和打结了一样,完全说不出好听的话。


    说到底,该怎么安慰人她也不会啊!


    “不需要在意,反正是我自己希望去试药的。你只是在我的要求下去帮我牵线......况且你不也因此认识了你老公......啊。”说完话才想起来她老公和别人跑掉了,银不由得闭上嘴巴,偷偷打量起吉田的表情来。


    吉田的表情阴郁了起来,配合上从烟斗里吐出的烟雾,她一个人就是行走的雾雨天。


    “那个人,也是试药人。”她像是才想起这件事一样,喃喃自语。


    银看着她的表现,懊恼自己怎么说错了话。她开始揉搓起着毛边的袖子,揣摩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不过吉田的下一句话让她没有了这个烦恼。


    “其实前几天我和你说那个人和别的女人跑走了,是谎话。”


    银知道,只是没有说出来。再加上第一次碰到食人鬼的冲击,让她暂时把吉田为什么说谎这个疑问抛到了脑后。


    “那个人,其实是陷入了沉睡。”


    吉田长长地吐了一口烟,烟雾就如她具现化的叹息。


    “你带那个蝴蝶小姐来这里的前一天,他不小心打翻了刚烧开的汤汁......那个人的全身几乎都呈现出焦糖的颜色......呜!看起来就像是下一秒即将去世也不奇怪的程度......”她说着,颤抖着又抽了一口,仿佛丈夫凄惨的画面在眼前重现了一般。


    “我想要请医生上门诊治,可一分钟时间都没到,他身上严重的烫伤就自愈了!如果不是打翻的煮锅还在地上,我几乎要以为是场梦。从那天起,他就一直沉睡着,即使找医生来看,也没发现什么东西。


    “既然你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果然是因为那个医生让你们试的药有问题吧?”


    银默默低下了头,她完全没想到不仅是她,这几天内吉田也遭受了这么多事情。


    “他现在还在沉睡吗?”


    吉田点了点头,她凑近银,握住银的手臂左瞧右瞧。


    “为什么你没有陷入沉睡呢?”


    银摇了摇头。


    “也许出现在不同人身上的副作用不同......银,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当时的那个医生,我想知道他把那个人还有你变成了什么存在、以及那个人是否还能醒来。”


    吉田放开了她的手臂,将一个眼熟的小布包还给了银。


    银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之前自己交给吉田,希望她能帮忙照顾自己母亲的钱。


    “为什么还给我?”


    “这是报酬,我依然会帮你照顾你的母亲,但我希望你作为鬼杀队队士时,能够去各地寻找那医生的下落。”


    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对银来说稳赚不亏。


    虽然很想把这些全部收入囊中,但银还是只取了三分之一,把剩下的还给了吉田。


    “银?”吉田不解地看向她。


    银别过脑袋,视线仍然定在递交给吉田的包裹上。


    “这件事情和我也有关,我去调查那个医生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些就当做是定金,我先收下,等真正找到了那家伙的消息,我再回来收下全款。”


    如果她在执行鬼杀队任务途中不幸去世了,吉田也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从身前吹来的寒风唤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银,她上下摩擦肩膀,继续在村口转悠。


    与吉田的对话让她想起了很久不曾想起的事情。


    大概五年前,村子里有一位医生,沉迷研发新的药物,拿动物做实验却都没有什么好的效果,于是决定用人来做实验,就此催生了一个职业。


    试药人。


    简单说来,就是新药物的试验品。吃下后不知道身体会发生什么异变,也许会生奇怪的病、也许会整个人变得疯魔、也许会因此死去。


    用人来试药似乎是违反什么道德的事情,可对于缺钱的人来说,只是吃下医生准备的药而已,不用付出体力劳动,不用费劲全力讨好他人、谄媚他人,以生命和健康作为代价,报酬却很丰盛,因此在这个小村庄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工作。


    说到底,所有工作不都是以生命和健康作为代价,来赚取微薄的工资吗?


    既然如此,当试药人的话还能多赚点呢。


    作为小孩的银,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的竞争力。对于医生来说,用格外脆弱的小孩当新药实验人不太值当,毕竟用量一过猛,小孩子就会死去。


    前期的投入就会白费。


    所以相较于小孩子,身体更加健壮的成年人更符合医生的目标。


    可是银非常需要那笔工资。那个月,追债人来到家里,将能够搜刮走的东西全都带走了,并对母亲放话:如果下个月不把欠款还完的话,就把母女俩一同卖去花街。


    母亲拼命地跪在地上恳求宽限,银也把脑袋都磕出血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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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债人还是不愿意放宽期限。


    于是母亲加倍地工作、不分白天黑夜勤苦劳作,结果却累得病倒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去哪里店家都不愿意要银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办法成为劳动力,认识的吉田也无法介绍更加挣钱的工作,甚至连母亲的药都买不起......


    胸口非常疼痛,已经到了呼吸都十分痛苦的程度,没有钱的人生,寸步难行。


    看着母亲日渐消瘦,为了凑齐金额甚至不愿意看医生的模样,银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必须挣到钱才行。


    我必须挣到钱给她买药。


    我必须挣到钱能够还清一部分债务。


    钱钱钱钱钱钱钱。


    好想要钱。


    ——想要到喉咙中能够伸出手来抓取金钱一样。


    就在这时,她从吉田那里听到了试药人的工作。


    只要有了这笔钱,不仅能够还上下个月的债务,还能够给母亲买药。


    就算事前听说过试药人的下场可能会很惨,但银不怕。


    比起自己可能会死,银更害怕没有钱这个事实。


    所以她拼命恳求吉田为她牵线,才终于得到了见到医生的机会。


    现在想来,那位医生的样貌已经十分模糊了,可他对银说的那句话,却依然记忆犹新。


    与他粗犷的外表相比,医生的措辞异常彬彬有礼,但却没有任何感情存在于其中,令银毛骨悚然。


    【“你能够活下来,成为我设想中的存在吗?”】


    那双眼睛,看银就像看路边的昆虫一样,漠不关心。


    也许是气愤于长时间的试药一直没有任何成果,那名医生在四年前离开了这个村庄,只留下了银和吉田丈夫两位试药幸存人。


    虽然不记得那名医生的样貌了,但银对他的眼神印象很深刻,只要再度对上医生的目光,她就能立刻认出来了吧。


    不过在正式寻找医生之前,银必须在香奈惠介绍的培育师那里学会呼吸法才行,不然一切都无法开始。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朝着银走来。


    午后的村口,应该没什么人会刻意走来。


    难道是香奈惠终于来了?


    银兴奋地朝声音来源看去,却发现来人并非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富冈义勇穿着暗红色的和服,背后背着一个包裹,看见银后加快了脚步,然后停在了她的跟前。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要去给邻村的茑子姐姐送东西吗?还是打个招呼比较好吧?毕竟都专门停下了。


    “......富冈。”


    “银。”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义勇自然而然站在了银的身边。


    “???”银对他的行为很是困惑,用眼神质问他为什么待在这里不动了。


    义勇接收到银的视线,也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银见他似乎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被义勇对她绽放的微笑给定住了。


    他笑完后,又一脸呆愣地站在银的身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银自认为没有可以谈论的话题,只能时不时看向义勇。


    ......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