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完全动不了……


    就连自己是否在继续呼吸都察觉不到,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传入银耳中的声音是那么冰冷,甚至比飘雪的夜晚还具有威慑力,还是第一次意识到他人兴奋的声音具备冻结身体的能力。


    “呼呼……你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呢,小银?羡慕先走一步的义勇君吗?羡慕他能够回家去抱着姐姐哭泣吗?”


    令人作呕的声音丝毫不在意银的僵硬,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身体,不把任何一根血管冻结决不罢休。


    能够回去的家……?


    闪过她脑中的,是昏暗烛光下,母亲缝补旧衣的侧脸。


    是你告诉我家里很穷,不能够随意花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尽可能节省……你自己却为了无聊的传闻买了不知道是谁的头发。


    不仅如此,口口声声说为了我的幸福,想把我嫁给话都没说过的男人。


    我们之间能聊的话题只有这些,再多的话你也会扯到这方面来,再多的话你都会找出可以对我说教的地方,我分明……只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压抑。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说起想要回去的家,我还是会第一个想到你身边?


    雪花染白了银的睫毛,上下翻动间化为水滴滚落,她不觉得悲伤,看起来却仿佛在哭泣。


    脑中无限飞跃的思绪被男人接下来的话打落在地。


    “好可惜、好可惜。他回家去只能见到空无一人的房子,为什么呢?小银,你能告诉我吗?”


    男人语气温柔到仿佛是私塾里的老师,而他们现在正在上课一般自然,作为被提问的银,刹那间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


    茑子姐姐已经被?!


    被吃了吗???


    怎么会?她上午才与茑子姐姐告别,下午一直和义勇监视着他,他怎么有空去掳走富冈茑子?


    冷静、冷静……一定是这个男人想要看到我绝望的脸才故意这么说的,不能着了他的道!


    银努力说服着自己,胸膛起伏的速度却变得愈发急切。


    男人被银的反应取悦到,笑声大到几乎把屋檐的积雪震下来,他用手掌抓紧银的脑袋,如同抓住一颗核桃:“你果然很聪明,但是反应很平淡让人觉得非常无趣……


    “不过,我就是喜欢吃聪明小孩的脑袋,因为叔叔觉得,看聪明小孩长不大也是一种乐趣……既然你如此不肯相信自己的猜测,就让叔叔给你证据吧。”


    他从内袋中掏出一样东西,随意向前扔去。


    柔软而轻飘飘的某样物品在夜空中划出波浪形的弧度,随后掉在了银的脚前。


    无需照明,深紫色的月光不给银逃避的机会,逼着她直面了眼前的物品。


    每天都能看到、被戴在茑子姐姐发丝上的饰品。


    ——蝴蝶结缎带。


    据说是她未婚夫送给茑子姐姐、被本人极其喜爱的物品。


    如果是和服或是其他东西,银或许还能够欺骗自己那是别人的东西,可唯独这个蝴蝶结缎带,是如何否定都否定不了的铁证!


    因为那是未婚夫为茑子姐姐独特定制、缎带尾部绣着象征茑子姐姐名字茑萝花图案,世上独一无二的缎带!


    这个男人,不仅欺骗了她的1日元,居然还掳走了茑子姐姐!


    “你这混蛋!”


    怒气充盈着银的躯体,她转身双手用力戳进男人的双眼,与之一同被送入的,是涂满了手心的紫藤花液。为了尽可能多一点对男人的脑部造成伤害,银强忍着恶心搅拌着他的内部,全心全意诅咒他能够就此死去——


    雪花染湿了她的衣服,原本没有味道的衣服也因为湿润而显现出了花香。没错,她闲着没事就往身上喷紫藤花浓缩液,这件衣服可以说是银特制的战袍!


    “臭、臭小鬼!你竟敢……!!!”也许是因为过于疼痛吧,男人向后倒地,想要以此挣扎躲开银的攻击,但银根本不愿意放开手,顺着男人的力道一同倒下,双手陷入得更深了。


    “你还没有时间吃掉茑子姐姐吧?她被你囚禁在那间屋子里了吗?你还有同伙吗?快说,不说我就不放开!”说了也不会放开就是了!


    银不管不顾的恶意和双手的动作一同传递给了食人鬼,他还从未遇见过如此猛烈的反抗,也许是他小瞧这个小鬼了。


    “没、没有同党……!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银噗嗤一笑:“我怎么可能放开你呢?叔叔。”


    ……这个臭小鬼!


    他双手的指甲迅速变长,对着毫无防备的银胡乱挥去——


    银敏锐地察觉到食人鬼的攻击,撤身想要防御,没有视野的碰运气一击,躲开简直是游刃有余,但刚才困住食人鬼的攻击却困住了自己,一时之间无法离开食人鬼!


    可恶,还是战斗经验不太多,居然因为自己的攻击让自己陷入困境……


    眼看食人鬼的指甲就要到来,随之先至的指风刮在脸上刺痛不已,银当机立断,噗叽一声,用力拔出了自己的右手。


    先保住惯用手别受伤!


    啪嗒。


    银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了一截手臂滚落在地上,雪白的、沾满了血红之花的手臂。


    她很熟悉这条手臂。


    穿衣服时,采药摘药时,吃饭洗碗时……都能用上的、虽然有些没有力气,因为干活而显得有些粗糙,却是最好的生活助手……


    我的左手。


    没有这条手臂就没法穿衣服,没有这条手臂就没法研磨药材,没有这条手臂就没法缝补衣服,没有这条手臂就没法赚钱,没有这条手臂就…………………………………………………………


    撕裂了宁静夜空的凄厉尖叫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手臂!我的手臂!”


    痛觉和认知一同赶上了银,她捂着不断出血的手臂,比起失去手臂,银更加害怕的是接下来赚不了钱这件事。


    没法杀鬼,单只手怎么握住刀?没法训练,在那之前找不到工作,没法还钱,甚至连她最厌恶的结婚这条退路都失去了!


    没法……让那个人轻松一点……没法偿还,她的恩情了!


    之前成功的杀鬼案例让银错估了自己与食人鬼之间的差距,以为还能够使用小聪明一个人解决食人鬼。


    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小聪明根本不起作用。


    失血的寒冷与雪花打湿衣裳的寒冷让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截断面暴露出了神经与血管,在足以冻死小动物的夜晚,那处就像是被火灼烧,疼痛难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个表情,我就是想看你露出这个表情来啊!很痛吧,很痛吧?一直被刺激保持着活性的大脑最紧致、最美味了!你就一直害怕下去、害怕的害怕的害怕的害怕的害怕的不得了吧!”


    他捡起银的断臂,在上面舔了一口,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男人像是为了能够让她清楚地看到全程,故意放慢动作,露出洁白尖利的牙齿,一口一口、一口一口地咀嚼着。


    咔嚓。咔嚓。


    就仿佛是啃食着骨头的流浪狗一般,贪婪地享受着久违的大餐。


    还给我……


    还给我……


    那是我用来赚钱的道具,还给我!!!!


    即使如此在心中尖叫,银却忍耐着不肯发出一丝声音。哭泣和悲鸣都是对他的兴奋剂,如果还想活下去,就不能助长他的兴致!


    “跑起来吧,跑起来我就暂时不会杀掉你!快站起来啊,只是断了一条手臂,我可是眼睛都被你戳爆了啊!”男人用力踹了一脚银,逼迫她站起身。


    对待畜生一样残忍的狩猎方法,在男人眼里,现在的银就和狩猎场里被射了一箭的小鹿毫无区别吧。只不过需要她的恐惧,需要她跑起来,需要享受追捕的余兴,才留了银一命,仅此而已。


    ……可恶!


    银捂着受伤的部位,跌跌撞撞跑了起来。


    说实话,她的伤势实在是过于严重,还能跑起来都算是生命顽强,可也许是在恐惧的驱使下,亦或是心中逐渐升起的一股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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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之情,逼迫着银拼命向远处跑去。


    如同燃烧生命一般、她支撑着自己向前跑去。


    目的地非常明确,就是男人的那间小木屋。


    她并不是要去确认屋内是否藏有茑子,目的更加单纯——是之前匆匆扫过一眼的斧子。


    那斧子并不算大,单手也能拿起。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战斗,但至少手持武器比没有要更加安心。


    ……顺便去确认一下茑子姐姐是否还活着。


    她的思虑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因为剧痛分不清周围环境、毫无目的逃跑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左臂断口处的发热更加令银难以忍耐了。


    “呼呼呼呼呼呼……”


    身后的男人非常满意银的表现,袭来的攻击并不具有威力,不断划破银的皮肤,似乎只是想让银维持着惊恐的心情。


    出乎男人意料的是,越是被这样攻击,银心中的愤怒与斗志反而越来越强,但她十分擅长隐忍,火焰仅在体内烧得很旺。


    这股怒气带给了银力量,她逐渐不觉得痛苦或者难受,相反,周围的世界无比清晰,她甚至能够听清食人鬼肌肉的动作,只要拿到了斧头……她就不会再让这个畜生有攻击他人的余裕!


    不知为何,银产生了这样的自信。


    虽然毫无根据、失去了左手的她这么想似乎很可笑,可她就是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够做到。


    银体内燃烧的那股气似乎融化了降落于她身边的雪花,就连被她踏过的积雪,也融化成了雪水,但很快就变成了冰。


    月光仍然无慈悲且平等地照亮了这个夜晚,银的视线内,目标房屋很快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斧子……立在门口,接下来该怎么让食人鬼不察觉自己意图地接近,是个难题。


    银同样很忧心茑子是否还活着……不,她一定还活着!


    食人鬼似乎也看到了那座屋子,他不紧不慢跟着银奋力逃跑的背影:“嚯?已经慌不择路了吗?居然最后跑来我的领地。”


    虽然也是自己故意的站位截断了她通往人多之地的选择,不过如此合他心意的展开,多少还是有些无趣呢。


    无趣归无趣,他倒确实很期待能够立刻享用银的大脑。食人鬼舔了一圈嘴唇后,继续逼迫银前往木屋。


    这倒正合银的意,她刚好缺一个合理靠近斧头的原因。


    就在此时,两人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令银血液凝固的声音响起。


    “银!”


    义勇?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回家了吗?这个笨蛋,难道发现茑子姐姐不在家,就出来找了吗?明明乖乖躲起来,她就能够保证今晚义勇平安无事的!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了气喘吁吁的义勇,他脸色泛红,似乎奔跑了许久。


    “噗!这可真是杰作!小银,你想保护的家伙自己送上门了哦?是不是很不甘心啊?”食人鬼尖锐的笑声几乎刺穿了银的耳膜,令她难以忍受地皱起了眉。


    “笨蛋、傻瓜、缺心眼!为什么回来了?!”她连茑子姐姐是否存活的保证都没有,就连义勇再度陷入了困境!


    胸腔的火焰愈发壮大,银的情绪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她在义勇出现的那一刻,刻意将左手藏在身后,加上疲惫,对方估计没有看到自己失去了手臂。


    那就好,她不想让义勇觉得自己欠了她。


    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趁着食人鬼被义勇吸引了注意力之时,冲到门口抢夺斧子,然后不断砍鬼直到对方无法再生为止。


    如果自己力竭,就让义勇代替自己继续砍,仅此而已。


    索性剩下的距离并不多,一口气跑过去就是了。


    银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把斧子,用力向前奔跑。


    不知是否是过于专注的原因,似乎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银只是不断想着那把斧子,以及拿到那把斧子而已,可在食人鬼的视角里,银却犹如瞬间出现在那把斧子跟前一般。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双手举起斧子朝自己劈砍而来。


    ……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