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作品:《西风雾潮

    腰侧是结实的手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沈叙白睁开双眼,入眼是方锐寻放大的面容。


    近在咫尺。


    两人间空隙太小,连对方呼吸的频率都感受得一清二楚,气息边缘交缠在一起,神经末梢异常敏感,甚至可以感受到另一个人呼吸的温度。


    沈叙白的腿因为刚才踉跄而稍有弯曲,他本就比方锐寻矮一点,现在这个动作更是得仰望对方。


    方锐寻低头一看,沈叙白眼底赤红一片,就连眼角都被染了一层粉色,脸色白的不像话,破碎中又精致得像是件精美的手办。


    沈叙白把手压在他的手臂上,愣了两秒,才借力站起身。


    “......”沈叙白感觉到自己刚才的哽咽,于是抽抽鼻子,稳定气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方锐寻语气带笑,像听到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带着不解,玩味般挑起一边眉峰,走到落地窗边的冰柜去拿瓶矿泉水,递到沈叙白面前。


    “喝点水吧,去沙发边坐一会,我给你拿毛巾。”


    “谢谢。”


    沈叙白伸手拿水,却忘了打拳时狠戾的动作,手指蜷缩太久又用力过猛,张开一瞬间便酸软发痛。


    方锐寻松手时他指尖脱力,沈叙白一口气还没上来,整瓶矿泉水就和地板发出撞击闷响。


    “......抱歉。”


    “不用抱歉。”


    方锐寻神色如常,弯身捡起水瓶,不动声色绕到沙发边,打开后放在茶上:


    “不累吗?坐会。”


    “好。”


    方锐寻看他慢吞吞到沙发边坐下,才转身去后面的房间。


    四周只剩下沈叙白一人,他愣怔地看窗外漆黑的夜景,虽然只有公路两侧才有路灯照明,但此刻月亮从云层中冒出头,远处的山脉和森林倒也可以看到轮廓。


    他把目光投到楼下,那个破败的小院子,屋檐下两盏暗黄的灯照亮这一小水泥地,已经报废的汽车锈迹丛生,无力地歪在护栏上,路面并不平整,大小不一的石子扫出昏暗的影。


    坐在装修精良的落地窗前俯视一切,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无声又冷淡地看荒草丛生的痛苦。


    就像他的童年。


    恍惚间,他看到那个还没有楼梯间扶手高的自己冲下楼,奔向从电动车上下来的男女。


    他又看到已经成熟很多的男孩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孤零零地回头看已经开出去很远的出租车。


    都是他,在这样的楼里。


    “来,毛巾。”


    方锐寻低沉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沈叙白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他握着白色布料的手。


    “谢......谢。”


    手腕的酸痛和肌肉的僵硬还没恢复,沈叙白伸手时指尖还在不住颤抖。


    方锐寻见状,就把毛巾抖落开,搭在他头上,轻柔地擦几下。


    布料上的针织触角摩擦头皮上敏感的神经,沈叙白不受控制地战栗,脊背肌肉因此收紧,因为挺直的动作腰线在白T下若隐若现。


    方锐寻站在他身侧,因为毛巾遮挡,他看不清沈叙白的神色,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体的紧绷。


    他在紧张。


    嘴角无声向上勾起,一瞬间产生一种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有点恶劣呢?


    不过更让自己觉得可怕的是,他居然还想继续逗他。


    “我......我自己来吧。”


    “好。”


    方锐寻在他身侧坐下,看沈叙白因为抬手而露出手臂线条,一层薄薄的肌肉附在骨骼上,阳光常年照不到的地方和小臂颜色有些分层,几撮碎发从额角散落,刚好落在左眼下的小痣上。


    似乎是因为发丝挠得痒,沈叙白微微摇头,随着动作,侧脸落在地上的影子也不断变化。


    “......”


    方锐寻侧开视线。


    直到身边的人停下悉悉索索的动作,他听到沈叙白清清嗓音开口:


    “你.......”


    “嗯?”


    “今晚......谢谢你。”


    “不用谢。”


    方锐寻低头看沈叙白握白色毛巾的手,上面还系着红色布带,把手指衬得格外白皙。


    “手疼吗?”


    “啊?”沈叙白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越来越灼烧的阵痛,吞吐道:


    “有,有点。”


    “我看看。”


    方锐寻展开双手,示意沈叙白把手放上来。


    “这......太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是我带你来的,你要是受伤了我当然要负责。”


    “要不我自己来吧。”


    “刚开始不是你说你什么都不懂?”


    “......”


    好像是的......


    而且只是看看有没有受伤,这也没什么吧......


    沈叙白在注视下把手轻放上去,看方锐寻开始撕手掌一侧的固定胶带,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上虽然疼痛,对方轻柔的动作还带来的丝丝痒意,更让他头皮发麻。


    皮肤与布料接触边缘通红一片,方锐寻一圈圈解开,再将手背翻过去,展开沈叙白手心。


    指甲在皮肤上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皮肉被掐陷下去,丝丝血迹展露出来,把伤口边缘染得模糊一片。


    “疼吗?”


    方锐寻低声说,低沉的嗓音在暗色夜里格外清晰。


    “刚刚......没什么感觉。”


    闻言,方锐寻轻放下他的手,自己偏过身子去拿茶几上的棉签和酒精。


    “有点疼,你......”


    “没事,来吧。”


    轻缓动作和冰凉触感,随之而来的却是刺痛,沈叙白本能皱起眉,乱了几拍呼吸,感到自己喉间要勉强溢出几声喘息,便直接屏住呼吸。


    刺痛带来的灼烧感像小蛇爬上脊柱,沈叙白咬着后槽牙闭眼,突然又在伤口上感到细微的痒。


    比刚才更胜一筹。


    他猝然睁眼,看到方锐寻低下头,在他手上方无声吹了几下。


    “......”


    沈叙白无意识间就要抽手,却突然被一阵强硬的力量按住手腕,动弹不得。


    “别动。”


    语气仍旧温柔,却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命令口味。


    紧接着,手腕处也传来温热触感,绷紧的肌肉在对方富有技巧的按摩中逐渐放松。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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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会好些吗?”


    “......会。”


    沈叙白看面前的男人,低垂着头认真给自己处理伤口,细碎微光落在立体五官上,在边缘描上金边,没有镜片的遮挡,少了距离感,却多了情绪里的晦暗不明。


    “你,会觉得我脾气很差吗?”


    “为什么这么说?”


    沈叙白移开视线,在对方的温柔中不免鼻尖发酸,停顿下来稳住自己的气息,才再次开口:


    “就像今天,我无缘无故就对你发脾气。”


    “你对我发脾气了?”


    “比如我在车上一句话都不说,你带我出来,我却没有感谢你......”


    方锐寻听着他一条条列自己的“罪证”,起初还皱眉,最后被气笑了,等他洋洋洒洒说一大堆后,才笑着再次开口:


    “这些都是你认为你做的不对的地方?”


    “是,我总觉得你做了太多,但是我却什么都没做,我不值得这样。”


    “沈叙白,你是不是完全不认识你自己?”


    方锐寻通常会叫他“叙白”,这样直呼全名的时刻寥寥无几,少之又少,当他颇为严肃的话一出,沈叙白便愣在原地。


    “啊?”


    “那你想不想听听我眼中的你?”


    “可以吗?”


    “当然”,方锐寻没有停下手中的按摩动作,“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你身上有一股倔劲。”


    “我在一个少年眼中看到了热爱和坚强,可能很多人都不认可,但是他就是愿意去做。”


    “第二次,我在他的眼中看到希望,是他在福利院的合照中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他是孩子们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第三次,我看到他又一次否定自己,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无人在意、微不足道的局外人,但当他收到珍重的祝福,却又在善良中心软。”


    “第四次。他站在漫天飞雪中,跟我说他来看我。”


    “第五次......”


    “......”


    “第八次,我看到他在破碎后的坚强,他就在这里。”


    句句是“他”,但句句是沈叙白。


    方锐寻语速不快,足够沈叙白把每一个字听得一清二楚。但在此刻震惊的思绪中,对方声音夹杂着自己越发迅速的心跳,甚至让他呼吸不畅。


    “你,真的这样想吗?”


    “当然。”


    沈叙白下意识就想握紧指尖,用痛觉检测自己精神的清醒程度,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然而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量阻挡他的动作,不由分说地压住掌心,反而让他更意识到眼前就是现实。


    “怎么?叙白,看不出来你还有自虐倾向呢?”


    “没,没有。”


    “那是什么?害羞了?”


    “没有......”


    方锐寻看他通红的耳尖,却并没有戳破,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植物,生长在巴西陡峭的悬崖上,岩缝中扎根,在干旱和贫瘠里开出鲜红花朵。”


    “它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出尖刺,在荒草丛生中盛放。”


    “这种植物学名叫月宴。”


    “但是人们都叫它,断崖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