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是龙师们坚持你断绝了龙尊传承。”


    “龙师涛然、雪浦、风浣达成协议，打算结束龙尊主政的制度，接机完成他们所谓‘还政于民’的愿景。”


    “我知你刚刚蜕鳞转生，大抵不记得什么了。但我是你的友人，我们会帮你的。”


    白发的将军站在监牢外边，他的眼前映入一片血色。闭了闭眼，他故作平静地对着里面的人解释现状。


    “他们打算怎么做？”


    随着监牢里的人抬起头来，禁锢住他双手的锁链也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龙师们全力主张将你放逐出仙舟。但是我们认为这样的判处太过于严苛了，还是有很大的几率可以减轻最后的判处结果的。”


    “放逐出仙舟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冷冽得像一片凝结了的湖，“不必替我运作。”


    他的视线落下到地上的一小洼血泊里，拖地的长发浸了一缕进去。血水自然地融入了他的黑发里，再也看不出来原来的鲜红。


    “景元。”


    “你说错了一件事情。”


    “我还记得。”


    景元愣住了，下意识想走近两步，却被两人间的隔离栏拦住了。


    “丹枫哥，你……”


    “我记得你们，你、应星、镜流、白珩……但是，”锁链又哗啦啦响动起来，他松了松一直紧握成拳的手，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地落到石砖上，“还有一个总是喜欢冒险的人……是谁？”


    被囚的龙尊观察着景元的表情，虽然景元维持着将军平静无波的假面，但是他的瞳孔无法控制地微微放大了。


    ……


    丹恒睁开了眼睛。


    智库里寂静无声，就和往常一样。


    星轨图上描摹了金色的星轨和航线，丹恒总会坐在星轨图的面前，为智库录入词条。


    在最开始的时候，除了丹恒自己，列车上只有列车长帕姆、姬子小姐以及□□先生。他们都不是性格活泼之人，只是各司其职，而丹恒也时常呆在智库里。


    后来他们在宇宙中捡到了被冰封着的三月七，车厢里多了一个活跃的小姑娘，智库里有时会响起她元气的声音，是她来给丹恒展示自己的相册。


    再后来，他和三月七又在黑塔空间站里捡到了星。两个女孩子很快成为了好朋友，而自己也被星视作了可靠的伙伴。


    现在智库里会随机刷新两个吵闹的小姑娘了。


    三月七和星。


    星。


    丹恒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她的名字，平躺在床上没有动弹，只是盯着自己头上的天花板。


    星的房间在楼上。


    丹恒把眼睛又闭上了。从梦中猛然惊醒后，酸涩的眼睛终于得到了滋养。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的梦来。


    蜕鳞转生，这是他不曾对列车众人提起的过往。


    持明转生本应该前尘尽忘，但他却还记得过往种种，只是始终缺少了一部分，他知道自己曾经做了什么罪行，却忘了是为什么。


    一道暗灰色的阴影始终在他朦胧的记忆里徘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阴影也越来越稀薄。


    他只记得，刚刚完成蜕鳞的时候，他还记得更多，那个时候他很痛。


    龙心似乎被蜕鳞刺激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像是破烂漏洞的窗户，呼啸的风吹进了他破败的身体。


    身上血淋淋的，但比起心中的空虚，他更多感受到一种麻，蜕鳞远不及他想象的那么痛苦，像是有什么东西替他做了防御，但是，他很痛。


    被链条锁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自己手上攥着什么东西，因为握得太用力了，尖角几乎完全挤进手心里，松开后带出了不少鲜血。


    在黑塔空间站捡到星的那天，星睁开眼睛，他突然想起来那个人应该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鎏金的、耀眼的、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于是他慢慢地想起来一些事情。


    丹恒睁开眼，偏了偏头，去看旁边的时钟，时针刚刚指到“5”上，距离星起床还有一个小时。


    他从床铺上坐起身来，在床上枯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到智库面前继续录入词条。


    在跟随列车的岁月里，丹恒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等到了六点钟，丹恒听见了楼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小动静，他知道星醒了。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他没有马上上楼去。


    星每次醒来都会在房间里做物资整理，等她整理完出来，正好是列车的早餐时间。


    整理物资……


    星每天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东西都在佐证她嘴里梦中的农场确实存在。


    星每晚都会去往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这是他已经确认了的事实。


    丹恒无意阻止她，毕竟这大概是某种既定的轨迹，但是他仍然感受到了很强烈的不安。


    那个地方或许如他所想……可星这样冒险的性格，放她一个人出去的话，她总是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受伤。


    ……或许某天就会发展成他梦里那样。


    他不想改变既定的轨迹，但是，他同样不想她受伤。


    丹恒收敛了思绪，拿出手机来编辑信息。


    【智库管理员：你好，黑塔女士，不知您是否有可以帮助进入梦境的奇物？如果有，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使用权。】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嗯？可以，你下午来找我吧。】


    【智库管理员：多谢。】


    楼上的动静开始变小，丹恒收起手机准备出门去找星一起去吃早饭。


    最近星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早上醒来都无精打采的，虽然平时的行为没什么改变，但大家都能看出来她的不快活。


    经由观景车厢，丹恒上到了楼上，来到了黎星的房门口。


    “星？出来吃早餐吧？”丹恒敲了敲门，安静等待着星来开门。


    房门被唰啦打开了，露出了黎星焉巴巴的脸。


    农场主掏了掏背包，拿出一把夏季亮片送给蛋黄老师。


    “蛋黄老师，礼物。”


    自从丹恒和黎星说过自己的喜好后，农场主就开始有针对性的按照他的要求送礼物了。


    “谢谢，星。”丹恒接过了亮黄的花束。


    两人并肩去列车餐厅时，农场主一反常态地一言不发，丹恒隐秘地观察了一会儿黎星的脸色，回想起她最近一直不算好的心情，他最终忍不住担忧地询问起来。


    “星，你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黎星机械地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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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


    农场主已经祈求原谅好久了！龙尊老婆还是不愿意原谅农场主！


    农场主已经好久没和龙尊老婆贴贴了！


    退一万步来说，龙尊老婆不吃农场主送的营养早餐饿瘦了怎么办！


    “可以和我说说吗？说不定我能帮你。”丹恒放轻了语调。


    由于丹恒一直以来靠谱的形象，农场主没多犹豫就对他吐露了心声：“我有一个朋友——绝对不是农场主！总之，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惹她的老婆不高兴了。”


    如果直接说农场主惹老婆生气了，那不是超级逊吗！


    听见所谓的朋友宣言，丹恒控制住了自己，没有露出什么不妥的神情，可是听见了“老婆”二字，他的眸色还是变深了点。


    “那么，你的朋友她做了什么呢？”


    “唔，”农场主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美化道：“她吓唬了他们的共友，当着共友的面跳到了火炉里——但是她是有计划的！她纯吓唬人的！然后共友告状了，她老婆就很生气。”


    丹恒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他微微侧身，青色的眼睛直视黎星，对方正因为他的停顿正疑惑地回望他。


    “那么她计划到了一切吗？一切真的都像她计划的那样没有危险吗？”


    农场主：“？”


    蛋黄老师在像龙尊老婆一样质问农场主！


    “虽然没有计划到一切，但是她很安全呀！而且她也和老婆道歉了，每天送礼物，说再也不会跳到火炉里去了！也不做危险的事情了！但是老婆一直不原谅她……”


    农场主的语气沮丧起来。


    “那么你觉得她的妻子为什么会生气呢？”丹恒没有打断黎星的嘀咕，听完后才继续。


    农场主：“因为她做了危险的事情吧，老婆担心她！老婆好！但是朋友有冒险精神，朋友也好！”


    就算是农场主也不能骂自己不好！农场主就是完美的！


    “冒险精神吗？那么她冒险的时候有提前告知在意她的人吗？她又在想些什么呢？她又考虑到她自己或者她的妻子吗？”


    “她不被原谅，大概是对方知道还有下次吧。那个人不想某一天收到不好的消息。冒险精神没有错，但是不应该让在意她的人伤心，星。”


    农场主心虚地闭嘴了。


    “星。”丹恒突然加重了语气。


    “嗯？”


    “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很喜欢冒险的人，如果你要去冒险，我希望我也能得到消息。因为我们是……”丹恒停顿了一下，“我们是朋友，我也在意你，我不想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伤。”


    农场主泪目，蛋黄老师果然好爱农场主！


    黎星又掏出一束花送给丹恒。


    丹恒收下了黎星送的花，“事情还没有解决，星。你觉得你的朋友对危险的判断是怎么样的呢？”


    唔。


    因为玩家玩游戏只在乎趣味性呀……所以其实玩游戏是没有危险的！


    也就是说没有玩家不能做的事情呀……！


    农场主：“正常的判断呀。”


    丹恒：“是吗？但是不同的人对危险的判断是不同的，这可能也是对方不承认你朋友的保证的原因之一。”


    “星，你的朋友要怎么向她的妻子证明他们对危险的判定是一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