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家百亿的沈知微死了。


    她被女儿亲手拔了氧气管。


    临死前才知道,疼了二十年的女儿杨一洛不是亲生的。


    她抱错了女儿。


    病床前。


    寡嫂杜秀美眉眼间满是得意:“知微啊,多谢你任劳任怨,将我和建国的女儿培养得这么优秀,当了二十年的沈家真千金享福不说,还有百亿资产继承。”


    杨一洛娇艳的小脸上一片阴沉,“妈,谢她做什么?要不是她,您才不会跟了爸二十年都没有名分!”


    她拔了沈知微的氧气管,满脸不耐,“都住icu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死啊?一条贱命,就是硬!”


    二十年?


    所以,杨一洛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沈知微失望至极,胸中气血翻涌,猛地呕出一口血,“你一直都知道真相,却联合他们一直瞒着我?”


    杨一洛欣赏着她惨白的面色,不紧不慢地点头,“没错。”


    “为什么?我亏待过你吗?”


    “何止是亏待,简直是虐待!你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有那么多钱,明知我不爱学习,却从小就逼我学这个、学那个,不让我早早退学享福!考上清华又如何,你看我稀罕吗?”


    沈知微气笑了。


    她苦心教导这么多年,却养出了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那我的亲生女儿去了哪里?”


    杜秀美轻轻地挽了下碎发,漫不经心道:“被我抱走养了,贱女一出生,我就用一洛换走了她。”


    “她啊,六岁就知道你才是她亲妈,哭着要认你,被建国打断了腿。十四岁要爬出屋子找你相认,我只好将她卖去山里做共妻。”


    “她不到一年就死了,听说死前还哭着叫你的名字呢……”


    沈知微浑身如坠冰窟,“她也是建国的亲骨肉啊,建国怎么能忍心?”


    杜秀美面露不屑,轻嗤,“怎么不忍心,他爱的人一直都是我!二十年夫妻,他都只在新婚夜碰过你一次吧?要不是为了你那几个臭钱,他才不会娶你!”


    “再说了,听说你下乡做知青前在首都有个未婚夫,还是个军官,跟你青梅竹马,谁知道你是不是只破鞋?”


    “他给你写了好几封信,都被建国撕了!想高嫁?下辈子吧!”


    沈知微被气得眼前发黑,猛地喷出一口血。


    意识消散前,她十分庆幸自己提前更改了遗嘱。


    没有她亲笔授权,死后,她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捐赠给国家。


    杨一洛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她真想亲眼看那一家三口梦碎的表情!


    她还想让他们血债血偿!


    只可惜,都来不及了。


    ……


    疼。


    太疼了!


    尤其是小腹的位置,撕裂的感觉,就像她当年生孩子的那种疼。


    沈知微忽地睁开了双眼——


    面前这不是二十年前,杨家的老房子么?


    屋子里的衣柜,全都是她结婚时采买的家具。


    她转头看向墙上挂的日历。


    1975年,11月7日!


    大脑嗡的一声,她不敢置信地想着,难道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20岁,生孩子那天!


    身下又是一阵激烈的宫缩,疼得沈知微眼前发黑。


    “小沈,醒醒,可千万别睡过去,加把劲儿,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


    这声音!


    是杜婶子,杜秀美的娘。


    沈知微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她和嫂子杜秀美都在今天破了羊水。


    杨建国不送她去医院,而是叫了村里唯一会接生的杜婶子来接生。


    根本不顾沈知微撕心裂肺地哀求,还劝她:“你比大嫂能忍,就等会再生。嫂子怀的可是大哥的遗腹子,我不能让大哥绝嗣!”


    什么遗腹子,那根本就是他的私生女!


    沈知微回过神时,已流泪满面,她尽可能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配合着宫缩的节奏,一次一次地用力。


    她不能倒下,这一次,谁也别想动她的女儿!


    “哇.....”


    孩子的啼哭响起。


    杜婶子一边剪断脐带,一边麻利地将孩子简单擦了下就包在了襁褓里,放在了她的身边,轻轻地摇了摇头。


    “又是个讨债的丫头!”


    她眼里闪过精光,扭头就出了屋子。


    杨建国端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


    “知微,让我看看闺女,你给她起什么名了?这是我熬的鸡汤,你赶紧趁热喝了。”


    沈知微冷淡道:“沈喜宁,平安喜乐,宁和顺遂。”


    杨建国心里一喜,“这名字大气!可是怎么姓沈?”


    他心底积压已久的不悦猛地窜了出来。


    虽说十里八乡,人人都羡慕他娶了资本家的大小姐。


    不仅带了丰厚的嫁妆,还是高中毕业的!


    有文化,还漂亮。


    五官明艳,眉眼清冷,冷白的肌肤透着潋滟的红。脸蛋好看,身材也不错,腰细腿长,进文艺团都没问题。


    可她生得太招摇,不好掌控。


    沈知微气质矜冷,每每他靠近,都会生出冒犯了她的感觉,所以只在新婚夜碰过她一次。


    啧,太端着了,没有秀美风骚。


    现在更是不懂事,为所欲为,想让孩子和她姓!


    自古以来,孩子就得和男人姓!


    他刚要呵斥,就听沈知微道:“嫂子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子?”


    杨建国脸色一紧,小心观察沈知微苍白的脸,瞧不出什么异样,他才松了口气,“贱女,说是贱命好养活。”


    “她真的忍心?”


    杨建国嗤笑:“嫂子乐意,你别管。”


    沈知微心头发冷。


    原来他从始至终,对自己都没有过一丝真心。


    只可惜,他践踏的是他心爱之人的女儿,不是她的。


    杨建国敷衍了沈知微两句,搓着手往外走,“你就别操心她的事了,先喝汤,一会儿我来送热水。”


    关门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襁褓上,眼底闪过了一丝算计。


    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知微转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鸡汤。


    前世,她就是喝了这碗鸡汤才会睡得不省人事,被偷换了女儿……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坐起,打开襁褓,仔细检查着。


    腋下的位置,有一处淡淡的红印胎记。


    这是杨一洛没有的。


    她松了口气,确定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才重新包好了襁褓,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世,她定要护女儿周全。


    她要离婚,带女儿回京。


    但眼下,她刚生完孩子,还不是和整个杨家硬碰硬的时候。


    目光触及桌上的鸡汤,沈知微想处理掉它,不让杨建国生疑。


    可房间里,没有能倒鸡汤的地方。


    她想着,要是鸡汤能直接消失就好了。


    下一秒,连汤带碗的,就真的就不见了!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连人带孩子都进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仔细一看,她心头一震。


    这,这是她的仓库!


    前世,她名下有诸多产业,大到车企,小到超市零售,这个仓库是个物流中转地,时常备着二百一十家连锁超市所需的货。


    竟然跟着重生的来回来了!


    沈知微在空间里找了个垃圾桶,将鸡汤倒了进去。


    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刻意放缓的声音靠近。


    沈知微心念一动,立刻关闭了仓库,抱着孩子回到在了炕上,闭上了眼装作睡着的样子。


    吱呀一声——


    老旧的木门打开,杨建国抱着襁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