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春潮

作品:《春潮覆雨

    陈清杳整张脸都快熟透了。


    她表面镇定,内心却悸动不已。


    段诩淮……也太会蛊惑人心了。要不是她心性还算坚定,恐怕已经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了。


    她抿着唇,“你怎么连爸妈的醋都吃啊?”


    “可能以前没发现。”段诩淮淡声开口,“我的占有欲这么强。”


    陈清杳被他瞧得不好意思,程研见两人之间的氛围暧昧,赞许地说:“我们俩就不当电灯泡了,待会我让王姨给你们把饺子送过来。”


    “婚房装修的事,你们俩商量着来,尽早搬过去。”


    程研对陈清杳一见如故,忙于推动进程,“等哪天挑个黄道吉日,把房子过户给你们。然后再约着亲家一起吃个饭,热热闹闹地把日子定下来。”


    段诩淮:“好。”


    涉及金钱上的东西,陈清杳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没有多言。


    “看来房子是避免不了了。”段诩淮说。


    陈清杳觉得不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我已经在这场合作里得到应有的东西了。要不这样,等离婚的时候,我净身出户,这样玺悦府这套房子,就还在你名下。”


    “现在谈这个还早。”段诩淮不置可否,“走一步看一步吧。”


    见他似乎不太想提离婚的事,陈清杳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


    婚房布置得差不多以后,陈清杳故意将床品掀起一角,又放了些用过的香薰,才放心离开。


    她和段诩淮约定好的是营造同居的假象,并没有真的打算这么快搬过去。


    周五晚上,杨晓忽然查岗,发了条讯息,说她已经到首都机场了。


    陈清杳看到这条消息,已是半小时后,吓得她连面膜都掉了。手忙脚乱地打了电话过去确认杨晓现在的位置。


    杨晓同她分享了定位,“你同小段现在住在哪里?是之前的小区,还是别的地方,给我个地址。”


    陈清杳租房的小区杨晓自然是知道的,她还来过好几次。


    杨女士是什么人,目光如炬,只要在家里扫视一圈,就能看出来,这个家里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陈清杳手忙脚乱地穿上外套,竭力掩饰心虚,“我住段诩淮那。”


    杨晓了然,“那你之前的房子转租出去了?”


    “还没有……”陈清杳情绪紧绷,“我东西没搬完。”


    所幸杨晓没有深究,“行,我不跟你说了,我下这个机场专线了,要换乘。”


    大晚上受这么一场惊吓,陈清杳有些头晕目眩,一着急,语音通话拨成了视频通话。意外的是,段诩淮竟然接了。


    他正在洽谈一场合作,陪几个客户高层用餐。包厢内,众人见他神色有异,止了对当下芯片产业的高谈阔论,“段总,您先忙,正事要紧。”


    “是私事。”段诩淮朝陈清杳点了点下巴,转而对包厢里人道,“抱歉,太太查岗,我先接个视频。”


    一时间,包厢里的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惊异之色。


    太太?!


    “失陪。”段诩淮起身离开,无视了落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好奇目光。


    圈内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不染纤尘的高山雪。


    居然结婚了?!


    段诩淮听完陈清杳的叙述,有条不紊地安抚道:“你先去玺悦府等我,我稍后就到,可能要三十多分钟。”


    他接起电话时,没有刻意避讳她,陈清杳看出来他还在参加饭局,想到打扰了他的事,她倍感歉意。


    “不用这么着急的,我妈这边我还能应付,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


    段诩淮:“我这边本来就快结束了。”


    “再说了,才刚新婚,我在外面频繁应酬,留你一个人在家里也说不过去。”


    既然如此,他能够赶回来,就再合适不过了。陈清杳不再推辞,“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结束通话,段诩淮回到席间时,有合作方打趣:“段总,我们刚才还在讨论,究竟是哪位千金,让您这万年冰山融成了水,还想着沾沾喜气。”


    段诩淮:“我太太不是京市人。”


    “哦?看来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众人笑,“段总英年早婚,恐怕有不少人要心碎了。”


    同席间众人周旋客套几句过后,林越留下来照拂,段诩淮才离开。


    半小时后,段诩淮抵达玺悦府。


    陈清杳跑去浴室开了花洒,又换了套真丝睡裙,外面搭了件披肩。环视一周,她只好将段诩淮的睡衣翻出来,刻意置于床铺上,营造出他早上才从婚房离开的错觉。


    段诩淮一回到婚房,便换上了家居鞋,笔挺的西装透着风尘仆仆的味道。


    “杨伯母还有多久到?”


    事出紧急,两人见面省却了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陈清杳对上他如冷玉般的一张脸,“她这会到三环了,应该还有二十来分钟。”


    他解开衬衣纽扣,随手往下一滑,扯松领带,“来得及。”


    “你今晚有应酬吗?”


    段诩淮当着她的面,脱下西装外套,西装马甲包裹的身材遒劲有力,看得陈清杳脸红心跳。“和几个意向合作方吃饭。”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淡声消除她的顾虑,“不是什么重要客户,只是出于礼貌应付下。”


    滴酒未沾的局,的确算不得多严肃。


    对于她的事,他表现得虽然冷淡,但行动上非常配合。陈清杳对他的好感度不由得又提高了几分。只是这样麻烦他,她心里抱有一丝歉疚。


    “房间都收拾好了?”段诩淮问。


    他们将各自的东西搬过来了,却没有入住过。说是同居,实际上没有共同待过一个晚上。


    陈清杳没底,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带他去主卧看。


    “我布置了下,你看还有什么露馅的地方没。”


    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段诩淮都分外讲究秩序感。因此,在看到刻意营造出的凌乱床铺后,他微不可闻地蹙了下眉梢。


    只见真丝锦被上,搭着他的睡衣,而压在下面的若隐若现晃动的,是一条细细的白色吊带。


    他就算没什么同异性接触的经验,也看得出来这吊带有多私密。


    陈清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耳根微微发热。


    她本来想藏在被子底下的,因为她猜测杨晓多半会秉持着怀疑的态度掀开,没想到内衣吊带垂了一半出来。


    段诩淮素质很高,目光匆忙掠过一眼,便移开了。


    陈清杳垂着手站在他身侧,瓷白的肌肤在光下莹莹发光,她垂着眼睫,脖颈浮出一丝可疑的酡红。真丝睡裙下的小腿又细又直,同睡裙的红形成鲜明的视觉反差。


    “我想的是刚结婚……关系还处在如胶似漆的阶段。”越解释越显得多余,陈清杳咬了咬唇,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段诩淮周身沁了几分薄淡的散漫,“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么?”


    他似乎真的没有理解她的言外之意,更不理解她的用意。


    陈清杳有片刻的怔忪,摆手道:“啊不是不注重个人卫生的问题……”


    除了她酒醉后提出合约婚姻的那次,两人每次见面,都有种极力压抑的理智与疏离,以至于领证至今,关系仍旧平淡如水。若是遇到其他男人,陈清杳大概会冷嗤一声,拆穿对方戏谑的把戏。


    可段诩淮神色清冷,没有丝毫故弄玄虚引她说出口的嫌疑。


    人家是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


    倒显得她满脑颜色。


    他眉梢轻抬,朝她靠近半步,“我们之间说话,不用顾及太多。”


    段诩淮身形笔直修长,正常社交距离下倒不觉得有什么,离得近了,才发觉他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极强。


    她只好将话说透,“婚房还没买计生用品。”


    段诩淮依旧气定神闲,沉吟道:“现在时间来不及,只有过几天再买了。”


    “所以?”刚冒出两个字,便在唇齿间辗转琢磨,“我没那么重欲。”


    言下之意是,显得过犹不及。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如同救命稻草般,将陈清杳从他灼热的注视下拯救了出去。


    杨晓刚下车,“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叫玺悦府是吧?西式风格的大门看着还不错,挺阔气的。”


    陈清杳:“妈,你跟保安说下我们是5栋16的住户,报段诩淮和我的名字都行,我马上下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进来,外面这么冷,你穿那么点别感冒了。”


    段诩淮启声:“我去接妈吧。”


    见女婿主动,杨晓没拒绝,顺势道:“行,让小段来接我,正好我带了点家里的特产,他能帮忙提上来。”


    五分钟后,杨晓和段诩淮一前一后地回来。杨晓这回过来带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一些自己做的手工酱、火腿和腊肉制品,段诩淮将其一一分类,“我先放进冰箱,妈,你们聊。”


    杨晓环顾四周,对女儿的处境很满意。刚才她在小区楼下看过,在寸土寸金的地界里,能有这样的绿化环境,实属奢侈。


    套内面积开阔,健身房、书房,联通着客厅,视野开阔又通透。


    “比你之前租那蜗居好太多了。”杨晓评价。


    陈清杳洗了点草莓、车厘子,“我以前租的房子也还不错吧,毕竟八千块。”


    以往每回提起京北的房租,杨晓都忍不住算一笔账,劝她回老家。这一次过来,她总算没再唠叨。


    母女俩在沙发上坐下,杨晓回头看段诩淮在厨房与餐厅间忙碌,客气地说:“小段,别忙活了,待会我给你们收拾。”


    段诩淮婉言:“没事,你们正好叙叙旧。”


    杨晓这才展开笑颜,同陈清杳叮嘱了些生活上的细节,末了,想起此行的目的,“这套是段诩淮给你许诺的婚房?”


    陈清杳点头,杨晓又问:“房子加你名字没?”


    幸好段诩淮早有预料,考虑了这点。陈清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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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加了。”


    杨晓:“你可得多看看婚姻法,最近改动挺频繁的,这男方要是铁了心算计你,婚前的房子他做了财产公证,婚后写你名字也没用。”


    陈清杳打断:“妈,段诩淮真的对我挺好的,你不要总是以最坏的想法揣测别人。”


    “我还不是为你好!”杨晓不欲多言。


    不多时,段诩淮将次卧的床铺好了,却怎么也留不住坚持要去酒店住的杨晓。陈清杳拗不过她,提议:“要不我跟你去晨苑住。”正好她还能松一口气。


    杨晓:“你们刚结婚哪能分房睡,你让人小段一个人独守空房?”


    她这话说得意有所指,段诩淮再寡言就显得过于性冷了,柔和的视线停留在陈清杳身上,似笑非笑:“是啊,老婆。”


    “你忍心让我一个人?”


    陈清杳被他那句老婆晃得心神荡漾,脑子一热,“那怎么办……”


    杨晓见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像上次回青市那样处处透着古怪,决定留下来看看,“好了,我也不跟你们争执了,一家人就不讲究那些了,今晚我在你们这住一晚,明早我还要去津市处理公务,后天回去。”


    事已至此,陈清杳只能硬着头皮住下来。


    她精心布置的主卧,没有派上用场不说,客厅熄了灯,同存在感鲜明的男人共处一室时,陈清杳才发觉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段诩淮先去浴室洗了澡,像在刻意留给她收内衣的时间。


    陈清杳将他的睡衣整整齐齐地叠好,心口发烫。


    “晚上怎么休息?”段诩淮问。


    “衣柜里好像没有多余的被子。”陈清杳看过了,打地铺是不可能的了。家里虽然铺了地暖,但睡在地上,到底有些冷。


    她话没说全,清凌的眸子盯着段诩淮。


    段诩淮静默须臾,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我正愁最近忙,没有空处理线上的申请。”


    他这是打算通宵工作?光想想也觉得太可怜了点。他们之间的男女之防,其实没必要划得这么清楚。陈清杳声音渐轻,“我的意思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睡床上。”


    段诩淮慢条斯理地扫过来,“我总没有让女士打地铺的道理。”


    陈清杳指尖蜷了下,“这个床挺大的,容纳两个人没有问题。”


    他沉思了会,从衣柜里拿了个抱枕出来,横在被子中间,“你习惯睡左边还是右边?”


    陈清杳还懵着。他就这么答应了?


    她指了下靠窗的那一侧,“我晚上会起夜,睡这边吧。”


    两人都属于寡言少语的性子,各自洗漱过后,揿灭柔光灯。两米五的大床,他躺在她身侧,空间仍旧绰绰有余。陈清杳在心底安慰自己,在不便的情况下,睡大通铺也没什么,不要产生太多旖旎的心思。


    黑暗中,段诩淮缓声开口,“你放心,我不会过线。”


    他本就清磁的声线显出醇厚,陈清杳静了几秒,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


    她闭目养了会神,起身又拿了个抱枕,隔出更明显的界限。要怪就怪床垫太软,她的细微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段诩淮半撑起身体,黑眸里辨不出情绪。


    “陈小姐,你实在信不过我的话,我可以在地上睡。”


    陈清杳看不清他的表情,以为他生气了。她邀请他同她同床,却又防他如防贼,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


    “我是怕我晚上睡相不好,会影响你。”


    闻言,段诩淮起身的动作稍滞,声音平静,“上次没发现。”


    “……”


    陈清杳发现他嘴还挺毒的。


    攻击性不强,但让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本以为今晚大概率也会无法入眠,谁知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凌晨三点,段诩淮怀里忽然多了个人。真丝睡裙高挂在腿根,从纱帘缝间透出的光线洒在床上,犹如白玉一点红,晃得扎眼。


    陈清杳说得没错,她的睡相的确不太好。若是再往上一点……


    “清杳。”他声音透着化不开的哑。


    回应他的是软糯的一声,听不清说了什么。


    段诩淮无声地叹了口气,轻握住她的腰,想将她从怀里抱出去。在触碰到她细软的腰肢时,陈清杳咕哝着,反而将他缠得更紧。


    小腿攀着的蓦然上移,毫不客气地压住他的腰腹。


    静谧的房间内,男人沉沉吸气,喉咙里溢出一丝闷哼。


    再开口时,连气息都逐渐不稳,“陈清杳。”


    这声全名带着哑意,陈清杳陡然清醒。她正像八爪鱼一样牢牢抱住他,男性灼热的体温如同烘炉一般,将她的脸烧得通红。


    陈清杳连忙松开手,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不、不好意思。”


    段诩淮没有动作,隐忍道:“腿,挪一下。”


    驼绒家居裤几乎没有遮挡的作用,让她耳边一阵嗡鸣。


    她这才发现,自己压着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