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六年，二月初九。


    应天府，春寒料峭。


    朝阳刚从紫金山后头爬上来，把乾清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朱栐一大早进了宫，刚走到奉天门，就看见朱标站在那儿，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出神。


    “大哥。”


    朱标回过头，看见朱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二弟来了，走，一块儿去给父皇母后请安。”


    兄弟俩并肩往坤宁宫走。


    路上，朱栐问道：“大哥，父皇急召四弟和五弟他们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朱标看他一眼，笑呵呵的说道：“你猜不到？”


    朱栐想了想，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封地的事？”


    朱标点点头。


    “四弟在太原，五弟在北平，都几年了，这次父皇召他们回来，是要重新分封，毕竟三弟已经去了澳洲就藩，也该轮到四弟和五弟了。”


    朱栐没再问。


    他心里清楚。


    东瀛，西域，高丽，南洋。


    这些地方，都是这些年打下来的。


    东瀛是倭国改的，西域是当年北元残部的地盘，高丽早就成了朝鲜府，南洋诸岛更是朱栐带兵一寸寸占下来的。


    这些地方，需要人去镇守。


    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朱家的儿子们。


    ……


    坤宁宫里，马皇后正在梳妆。


    见两个儿子进来，她笑道：“来了，正好，今儿御膳房送了几样新点心，你们尝尝。”


    朱标和朱栐给母亲请了安，在绣墩上坐下。


    马皇后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慈爱。


    “标儿，栐儿，你们父皇前段时间跟我说了，要把棡儿他们几个分封出去，我心里…有点舍不得。”


    朱标轻声道：“娘，弟弟们都大了，该去就藩了，再说东瀛西域那些地方，总得有人去镇着。”


    马皇后点点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就是…这一去，山高水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朱栐憨憨道：“娘，蒸汽船快，从东瀛回来也就个把月，比当年咱们从凤阳到应天府还近呢。”


    马皇后被他逗笑了，伸手点点他的额头。


    “就你会说话。”


    正说着，外面太监通传声传来：“晋王殿下到！燕王殿下到！楚王殿下到！齐王殿下到！”


    朱棡、朱棣、朱桢、朱榑四个人大步走进来。


    朱棡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玄色亲王常服，比几年前黑了不少，也壮实了，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睛亮得很。


    朱棣跟在后面，身姿挺拔，眉宇间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朱桢和朱榑年纪小些，但也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精神抖擞。


    “儿臣给母后请安！”


    四个人齐齐跪下。


    马皇后眼眶有些发红，挨个扶起来。


    “起来起来，让娘好好看看。”


    她先拉着朱棡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太原那边苦不苦？”


    朱棡咧嘴笑道：“娘，不苦，就是风沙大了点，儿臣天天吃羊肉，壮实着呢。”


    马皇后又去看朱棣。


    朱棣规规矩矩站着，轻声道：“母后，儿臣在北平一切安好。”


    马皇后点点头，拍拍他的手。


    轮到朱桢和朱榑，两个小的也一一说了几句。


    朱标在旁边看着，笑道：“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众人落座。


    马皇后让宫女端上点心，看着这几个儿子，眼眶又红了。


    “你父皇跟我说了，要给你们重新分封，东瀛，西域，高丽，南洋…一个个都那么远。”


    朱棡笑道：“娘，远怕什么，有蒸汽船，有铁路，现在去哪儿都快，再说了，三哥现在都在澳洲，比我们远多了。”


    朱棣点头说道：“母后放心，儿臣们一定把那些地方管好，不给父皇母后丢人。”


    马皇后点点头，抹了抹眼角。


    “好，好，你们都有出息，娘高兴。”


    ……


    巳时，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中站着的几个儿子，缓缓开口。


    “今日早朝，咱有几件事要宣布。”


    殿内一片安静。


    “第一，晋王朱棡，改封东瀛，赐东瀛全境为封地，辖东瀛军民政务，即日起筹备就藩事宜。”


    朱棡出列，跪地叩首。


    “儿臣领旨谢恩！”


    殿内响起一片议论声。


    东瀛，那是倭国改的，隔着大海，但物产丰饶，尤其是金银矿，每年运回来的银子堆满了国库。


    晋王这次，是捡了个大便宜。


    朱元璋继续道：“第二，燕王朱棣，改封西域，赐西域全境为封地，辖西域军民政务。”


    朱棣出列，跪地叩首。


    “儿臣领旨谢恩！”


    西域，哪里是当年北元残部的地盘，后来被吴王直接打下来了，疆域辽阔，但人烟稀少，民风彪悍。


    燕王这一去，怕是有得忙了。


    朱元璋又道：“第三，楚王朱桢，改封高丽，赐高丽全境为封地，辖高丽军民政务。”


    朱桢出列，跪地叩首。


    “儿臣领旨谢恩！”


    高丽，现在叫朝鲜府，跟大明隔海相望，土地肥沃，百姓也算驯服。


    楚王这一去，倒是个安稳地方。


    朱元璋最后道：“第四，齐王朱榑，改封南洋，赐南洋诸岛为封地，辖南洋军民政务。”


    朱榑出列，跪地叩首。


    “儿臣领旨谢恩！”


    南洋，那同样是吴王带着兵一寸寸占下来的，岛屿星罗棋布，物产丰富，但湿热难耐，瘴气横行。


    齐王这一去，怕是要吃些苦头。


    四道圣旨宣完，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片恭贺声。


    “恭喜晋王殿下！恭喜燕王殿下！恭喜楚王殿下！恭喜齐王殿下！”


    朱棡、朱棣、朱桢、朱榑站起身，向百官还礼。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还有一件事，吴王朱栐，这些年来开疆拓土，功勋卓著，咱决定，加封吴王为‘镇国大将军’，统辖京营龙骧军，掌京城防务。”


    朱栐出列，跪地叩首。


    “儿臣谢父皇隆恩！”


    殿内又是一片恭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