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四年，十月十七。


    澳洲大陆北岸。


    太阳刚从海平面升起，把沙滩染成一片金黄。


    朱栐带着两千士兵和五十个工匠，沿着海岸线已经走了整整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他们发现了三条大河，两座矿山，还有无数从未见过的动植物。


    袋鼠，鸸鹋，桉树，金合欢…每一样都让士兵们惊奇不已。


    但始终没有看到人。


    “王爷，您说这澳洲到底有没有人？”张武跟在朱栐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朱栐停下脚步，看了看远处的山峦，又看了看沙滩上的痕迹。


    “有。”他指了指沙滩上一处浅浅的印记，“你看那是什么？”


    张武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串脚印。


    不是动物的，是人的。


    脚印很浅，但轮廓清晰，五个脚趾分开，没有鞋子的痕迹。


    “土著！”张武倒吸一口凉气。


    朱栐点点头，直起身，看向脚印延伸的方向。


    脚印往北，消失在远处的灌木丛里。


    “传令下去，全体戒备，武器不离手，没有命令不许主动出击。”朱栐沉声道。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原本轻松的队伍立刻紧张起来。


    士兵们端起燧发枪，工匠们被围在中间，继续沿着海岸线往北走。


    走了大概五里地，前面的斥候突然折返。


    “王爷！前面有村庄！”


    朱栐眉头一挑，快步上前。


    翻过一座小土丘，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土丘下方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中央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


    河边的平地上，搭着几十个简陋的窝棚，用树枝和树皮搭成，低矮破旧。


    窝棚周围，有几十个黑皮肤的人正在活动。


    男人几乎赤裸，只在腰间围了块兽皮，手里拿着木棍或石矛。


    女人穿着草裙，有的背着孩子，有的在河边洗着什么。


    孩子光着屁股跑来跑去，笑声隐隐传来。


    “这就是澳洲土著…”朱栐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些人。


    皮肤黝黑，头发卷曲，身材瘦削，五官轮廓跟大明人完全不同。


    跟前世书上描写的澳洲原住民一模一样。


    “王爷，咱们怎么办？”张武低声问。


    朱栐沉默片刻，道：“先别动，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土著小孩突然抬起头，朝土丘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呜...”


    小孩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


    紧接着，整个村庄都炸了锅。


    男人抄起武器，女人抱起孩子，所有人都在尖叫，都在奔跑。


    “王爷，他们发现咱们了！”张武紧张道。


    朱栐看着那些慌乱的土著，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现在却被一群从天而降的陌生人吓得魂飞魄散。


    “下山，慢慢走，不要跑，不要把武器对准他们。”朱栐下令道。


    两千明军从土丘上走下来，动作缓慢，队形整齐。


    但那些土著更害怕了。


    一个看起来像首领的老者冲着朱栐等人挥舞着石矛，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听不懂，但意思很明显....滚开，别过来！


    朱栐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队伍，最后指了指远处的海岸线，做了个划船的动作。


    意思是....我们从海上来，没有恶意。


    土著首领愣住了，显然没看懂。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土著突然冲出来，把手里的木棍用力朝朱栐扔过来。


    木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朱栐脚前半丈远的地方，扎进沙地里。


    “王爷！”张武立刻挡在朱栐身前，后面的士兵齐刷刷举起燧发枪。


    “别动！”朱栐喝住他们。


    他看着那个扔木棍的年轻土著，又看看那些惊恐的脸，深吸一口气。


    “放下武器，我们没有恶意。”他又说了一遍，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


    土著首领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喊。


    紧接着，从村庄后面又冲出来几十个男人，手里拿着石矛，木棍，甚至还有几个拿着石斧。


    他们迅速列成一排，把女人和孩子挡在身后，冲着明军发出威胁的吼叫。


    朱栐看着那些简陋的武器，心里叹了口气。


    石器时代对抗火器时代。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王爷，他们要是冲过来怎么办？”张武问。


    朱栐沉默片刻，道：“如果他们冲过来…不要开枪，用刀背，打晕就行。”


    “是！”


    话音刚落，土著首领又发出一声呼喊。


    这一次，那些男人动了。


    他们举着武器，朝明军冲了过来。


    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战号，眼里是拼死的决绝。


    朱栐眼神一冷。


    他本来不想伤人。


    但既然对方选择战斗，那就别怪他了。


    “前排举枪！对准天空，放！”朱栐沉声道。


    “砰砰砰！”


    一排燧发枪齐射，枪声震天，硝烟弥漫。


    土著们被吓得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那些冒烟的棍子。


    但很快，他们发现那些棍子并没有打死人，只是发出巨响。


    “呜....”首领再次呼喊。


    土著们又冲了上来。


    朱栐摇摇头，从背上取下那对擂鼓瓮金锤。


    六百斤一个，两个一千二百斤。


    他单手拎着，大步迎上去。


    第一个冲过来的土著举着石矛刺向他。


    朱栐侧身闪过，锤子轻轻一扫...


    “砰！”


    那个土著飞出三丈远，落在地上，嘴里吐血，胸口塌陷了一块，当场毙命。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朱栐双锤挥舞，每一锤都带走一条人命。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的横扫、砸击。


    碰着就死，挨着就残。


    锤下没有活人。


    短短半柱香时间，冲上来的八十多个土著男人，全部倒在地上。


    没有一个活口。


    剩下的女人和孩子跪在地上，哭喊着，颤抖着，不敢动弹。


    朱栐停下脚步，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那些惊恐的妇孺。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书上看到的一段话。


    “殖民者踏上新大陆的那一刻，就是原住民噩梦的开始。”


    那时候他只是在读书。


    现在，他成了那个殖民者。


    “王爷……”张武走过来，声音有些发颤。


    朱栐摆摆手，把锤子收起来。


    “把这些尸体埋了。”他道。


    “那些女人和孩子呢？”


    朱栐看向那些跪地发抖的妇孺，沉默了很久。


    “带走，带去矿山，让他们干活，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水喝。”他缓缓说道。


    张武愣了愣，随即点头回道：“是！”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掩埋尸体。


    那些土著妇孺被集中起来，用绳子拴成一串，由士兵押着往前走。


    她们哭着，喊着，但没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