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翃用看似请罪的方式，在朝堂上道出昨天李家父子被带走的时候，四皇子也在场，王茂平开启了拉踩模式，一众官员开启了探究模式。


    但是在探究之余，也暗自觉得这位是不是有些无情？竟然没有主动站出来替李家说话。


    处在拉踩一线的王茂平，倒是了解四皇子为什么会这么做，说白了，就是想为李家说话，却又顾及自己的名声，以及在官员们心中的形象，更加担心会受到李家的牵连。这就是个，好事全都要，坏事一点儿都不想沾边的人。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这其中有很多需要权衡利弊的因素存在，比如责任，比如感情，再比如最起码的人情世故。


    只是这些因素在四皇子这里，都可以被抛弃。


    虽然大臣们的心思各异，但在雷翃的话后，金殿陷入了安静，直到启元帝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安王，你也在？”声音中能够听出很明显的不满。


    四皇子的手狠狠攥紧，又马上松开向前一步行礼：“回父皇，儿臣昨天的确去了李家。”


    王茂平挑了挑眉，以他对于这位的了解，这位应该在第一时间就会进宫求见，但出现如今的对话，就说明并没有能见到皇上。


    “父皇，李家素来克己奉公，为朝廷尽心尽力，儿臣不相信他们会有辜负圣恩之举。”


    现在才替李家说话，不觉得有些晚吗？王茂平又默默的在心里拉踩。


    此时，端坐龙椅上的启元帝，并没有理四皇子的话，而是看向了雷翃：“雷都尉，听到了吗？如果查实与李家父子无关，就尽快将人放了。”


    “是！”


    “退朝！”


    大臣们觉得这个热闹凑得有些不明不白，原本都已经做好了陛下雷霆一怒的准备，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儿小，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所以，都尉司在李家抓的究竟是什么人？这李家究竟是被牵连的惹一身腥，还是会被牵连的掉一块肉呢，应该是后者吧，只有后者才能够在伤到李家的同时，牵连四皇子。


    而也正是因为会牵连到四皇子，也就势必会得罪四皇子，既然注定得罪，那也就不怕得罪，因此都尉司的都尉雷翃，才将四皇子昨天在李家的事情也捅了出来。


    所以，这个热闹究竟有多大啊！没有凑明白热闹，但是梳理出蛛丝马迹的官员们，此刻并没有因为平安走出金殿而把心放回肚子里，而是依旧保持忐忑，谁知道等都尉司审完之后，会审出多大的热闹。


    相比于官员们选择忐忑的等待，四皇子自然是等待不了的。李家是他的外家，李家被牵连对于他来说，不只是一种损失，还会无可避免的牵连到他。


    再有董先生和端虚道长被抓走，对于他来说更是一种剜肉般的痛苦。而他要面对的除了痛苦，还有这二人给他带来的未知危险。


    昨天的他整夜都没有合眼，猜测着各种可能以及如何应对，才能避免波及到自己。昨天从李家离开之后，他就准备进宫面见父皇，虽然没有到宫门落锁时间，但宫禁的准备已经开始。因此他安慰自己，没有见到父皇也是正常的。


    也正是因为没有见到父皇，所以他才在朝堂上先保持沉默选择观望。却没有想到，那个雷翃竟然胆子大到敢主动将他在李家的事情说出来。逼得他在朝堂上承认。


    这让赵恒律恨不得将雷翃与王茂平一起除之而后快。但在愤怒已经冲垮近乎全部理智的时候，还清醒的知道，此时的他，无法解决王茂平，也没有机会解决雷翃。


    现在能做的就只是，赶紧面见父皇，不管都尉司在搞什么名堂，董先生与端虚道长到底做过什么，只要父皇心疼他这个儿子，站在自己这边，那他就处于上风，或者说立于不败之地。


    赵恒律将昨天所推测的最坏可能压在心里，不愿意去想，不断地用只要父皇站在自己这边，就不会有问题，来安慰自己。


    而去见父皇，也就是散朝后的四皇子最迫不及待要做的事情。


    启元帝在皇帝中，算是极为勤劳的，退朝后便片刻未曾停歇的回到乾明宫，处理政务。


    “三哥！”赵恒律觉得自己的脚步很快，但是才到乾明宫外，三皇子的身影也慢一步出现。


    尽管心中不快，看这个三哥也不顺眼，但还是行了一礼，三皇子还礼，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兄友弟恭。


    守在乾明宫门口的内侍，见到两人连忙走下台阶，脸上带着的礼貌笑容，看起来可是比两位皇子的兄友弟恭还多了两分真情实感。


    “奴婢见过珣王殿下，安王殿下。不知二位殿下过来是？”虽然是明知故问，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三皇子和四皇子又在内侍面前演了一幕的兄友弟恭，在内侍都觉得自己有些牙疼的时候，三皇子终于是在四皇子的谦让之下，先开了口：


    “劳郑公公通禀父皇，本王理事有几处关节想向父皇请教，若父皇公事繁忙，那便改日再请教。”


    “那安王殿下您呢？”


    “本王也有事想要面见父皇，请郑公公代为通禀。”


    “奴婢，这就替二位殿下通传，请二位殿下稍候片刻。”


    内侍的身影消失后，又很快出现。快步赶回了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身边。


    “珣王殿下，陛下传您进去呢！”


    三皇子冲着自己的弟弟点了点头，随后大步向着宫殿的门口而去。留下的四皇子，又用指甲狠狠地尅着自己的手心，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谦谦君子之态，朝着内侍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郑公公先去忙吧，本王在这里等着父皇的传召。”


    那位毕竟是排在第三，所以先被召进去也无可厚非，赵恒律在不快中，找到了个安慰自己的理由。


    内侍的脸上满是尴尬，小心翼翼的看着四皇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了口：“殿下，圣上说政务繁忙，要不，您先回去吧，这寒风刺骨，您身子尊贵，可是要多加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