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抽五十个粉丝送了八十八的红包,就说要下播了。


    粉丝们让她早点儿休息。


    温瓷关掉直播的瞬间,额头的汗水就溢了出来。


    她去浴室卸妆,看着镜子里无比苍白的自己,眉心拧紧,眼前的世界都在不停地晃。


    婴儿的哭声时不时的响在耳边,诡异的像是恐怖片,只要做梦,那生过孩子的感觉就如影随形。


    那种痛撕心裂肺,就连梦里裴寂的吼声都那么的真实。


    她是真的搞不清楚梦境和现实了,眼底越来越暗,已经快失去那种窥探一切的欲望。


    她洗了个澡,爬到床上去休息,迷迷糊糊之间,总觉得自己的房间里有人。


    睁开眼的瞬间,她看到裴寂正将一个退烧贴放在她的额头上。


    她抬手摸了摸,听到他说:“直播的时候就感觉你状态不对,你发烧了。”


    她闭上眼睛没说话。


    裴寂坐在床边,喊了一声,“温瓷?”


    她拧眉,忍不住说了一句,“帮我把窗户打开一下。”


    裴寂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打开窗户,但还是去做了,然后听到她嘟囔了一句,“原来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开窗你不冷么?”


    “裴寂,我说我孩子掉了,你好像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我的感受很真实,我就是怀了孕你知道吗?”


    她闭着眼睛,裴寂也无法窥探她眼底的情绪,只问了一句,“喝不喝水?”


    她猛地一下起身,但是脑子里的那种刺痛感差点儿让她直接晕过去,她将退烧贴一瞬间砸了过来。


    “我说孩子!我在说孩子的事情!我很确定我怀了孕,那种感受很真实,孩子就是没了。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以为我是太累了,可我的感受很真,你能不能稍微听听我到底想要什么。”


    她说到这的时候,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扯了扯,像是有些无助,“那灯很亮,周围人的声音嘈杂,我就是感觉到了有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流失,还有老爷子的声音。”


    温瓷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没人知道她怎么了。


    她哪里知道,老爷子去世那天,她并不是被送去了医院,而是一个类似医院的地方,隔着那白色的蚊帐一样的东西,她听到了老爷子的声音,看到了那只手让她给裴寂打电话。


    麻药注入身体里的痛感都那么真实,那怎么可能是一个梦。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安的将腿蜷缩着,“裴寂,你别再否定我了好不好,我真要疯了。”


    裴寂站在床边,眼眶一瞬间红了。


    他将人抱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温瓷这会儿没力气挣扎,只是安静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哑着嗓子问,“这是要去哪儿?”


    裴寂将她抱得很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裴老头就可能是假死,我带你去挖坟看看骨灰。”


    她浑身一怔,不敢置信的仰头看他。


    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他是认真的。


    温瓷张了张嘴,等被放到汽车上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裴寂一脚油门踩到底,给程淮打了一个电话,让人先去坟场那边准备。


    “你不是要让我相信你吗?我如果要相信你的话,无非就那么两个结果,裴老头诈死,他故意让你怀疑你的认知,或者你再好好回忆回忆,那天你真的看到他的脸了吗?”


    温瓷拧着眉,她哪里知道,从她被注入那种药水之后,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看到还是没看到了,就只有那种谁都不信任她的恐慌像是毒蛇一样将她缠着。


    “我......”


    她开始回忆,可越是回忆,脑子里就越疼。


    裴寂的余光落在她绷得紧紧的身体上,“想不起就不要想,挖开了就能排除第一种可能。”


    她不说话了,将背往后靠,安静的闭着眼睛。


    裴老爷子下葬的地方这会儿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在挖东西。


    温瓷被裴寂抱着往上走,她并未参加老爷子的葬礼,所以压根不知道这人跟老夫人在同一个墓地。


    死了还要恶心奶奶一把。


    她心里有火,却没爆发。


    现场的灯很亮,守墓的人一直在阻止,大吼大叫的阻止,却被裴寂一张支票打发了,让他现在带着全家出国。


    五千万的支票,守墓能挣到几个钱。


    大喊大叫的人停了,火速跑了。


    现场挖坟还在继续。


    温瓷依旧是被他抱在怀里的。


    夜晚的风吹来,脑子里的混沌短暂消失了几分钟,她缩了缩身体,看到那棺材被抬了起来。


    棺材盖被掀开,里面是骨灰,还有裴老爷子生前用过的一些东西。


    这样的逼真,肯定就不可能是假的。


    裴寂开口,“人是我看着推进火葬场的。”


    他低头看着温瓷,语气温柔了许多,“你知道我为什么确定他死了么?”


    她摇头。


    他笑了笑,用很轻的声音说出十分离经叛道的话,“你不知道么?这一片是裴家的祖坟,祖坟有规矩,只能开启一次,裴千秋最在意裴家的声誉,又怎么会由自己打破这个规则,裴家祖宗说一个人要是两次开启祖坟,视为不吉利,会祸及后辈。”


    温瓷缓了好几分钟,才猛地问了一句,“你......把裴家的祖坟挖了?”


    “只挖了这么一小块,你不是要看吗?”


    她觉得裴寂的脑回路真的绝了。


    他的思维肯定跟正常人不一样。


    往下绵延的阶梯突然灯光大亮,这样大的阵仗,裴家那边要是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裴明穿着西装缓缓走上来,但是下面陆陆续续还有好几个人,甚至警察都有。


    裴明的视线落在那还开着的棺材盖上,眼皮跳了好几下,“我以为你胡闹也要有个度。”


    裴寂却一点儿都不害怕,而是跟旁边的工人说:“合上吧,看完了。”


    警察直接来到裴寂的身边,看样子是要带人去警察局。


    裴寂扬了扬下巴,看向自己带来的那群人,其中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律师。


    “你跟他们说。”


    律师推了推眼镜,“刑法上来说,我们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并未触及骨灰,也并未造成重大财物损失,判不了刑。”


    连律师都提前跟着来了,显然裴寂是有备而来。


    温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名的,脑子里的那股疼痛居然好了许多。


    裴寂留下一句,“我律师跟你们说吧,我先走了,这有点儿冷。”


    说完他低头问怀里的温瓷,“冷不冷?你还在发烧,我先送你回去,非嚷嚷人没死,我说了你又不信,这下看到了吧?”


    温瓷不用抬头,就感觉到裴家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


    她垂下脑袋,“我求你先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