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后便是倾盆大雨。


    最多,让他们闹半月就是了。


    “看得也差不多了,先回去喝杯茶水。”


    看着王潜的衣衫已经湿透,江尘好说歹说,才要将他拉回去乘凉。


    可刚要带着王潜过桥回去院子,忽然有两人从侧边冲到他面前。


    一句话没说,滑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里正,救命啊!”


    江尘一看。


    这两人看着有些面生,应该不是村里的人。


    看身上的衣服,好像是铁门寨的山匪吧。


    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向自己求救了?


    让包宪成把王潜带回屋。


    江尘看向两人:“怎么了?”


    那两人仍旧跪在地上,抹着眼泪:“瘦无常在山上胡乱伤人,逼我们认罪呀!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求里正管管他吧!”


    江尘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他几天前让薛阔做的事,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而且,效果好像还不错。


    面上没表现什么,淡然开口:“起来,带我上山看看。”


    两人慌忙起身,领着江尘就往铁门寨去。


    刚到寨子外,就见大树下悬挂着几人。


    头颅低垂,气若游丝,身上的伤口处已隐约有蛆虫蠕动,眼看就离死不远了。


    而在不远处的木桩上,还捆着几人。


    虽说身上没什么伤势,可也晒得口干舌燥,几近脱水。


    有几十人正远远看着这里,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求情,也没人敢上前递一碗水。


    直到看见两人领着江尘上山。


    又有几个山匪哭爹喊娘地冲上来:“里正,我们无罪,我们无罪啊!”


    江尘还是第一次见这些山匪做出这种姿态,也不知道薛阔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


    正坐在阴凉处的薛阔一脸惬意,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一手搭在眼前遮光,看是江尘过来,猛地站起身。


    随即单膝跪地:“里正!”


    “怎么回事?”江尘问了一句。


    “这些人盘算着要进村劫掠,之后再找地方落草为寇,被我逮住了,正在拷问。”


    “他们死咬着不说,我只能用此下策。”


    “让他们互相指认彼此罪过,自首者轻罚,供认他人者减罚,被供认者鞭刑三十,挂树一日。”


    好家伙,强行让互相指认。


    这些山匪,哪个没有案底在身?


    薛阔这是借着查案的名义,狠狠惩治他们一番啊。


    难怪他们急得找上了自己。


    再这么下去,恐怕无一人能够幸免。


    江尘听完,目光扫过围过来的众山匪:“薛阔说的是真是假?”


    围观的山匪齐刷刷跪倒一片,连声辩解:“没有啊,我们哪有这种心思,在山上能吃上饱饭就够了,已经不再落草为寇了。”


    他们的话,江尘只信了三分。


    但看这情形,也不太好逼迫太紧。


    于是开口:“薛阔,他们既说没有,此事就到此为止。”


    薛阔猛然抬头:“可是……”


    “天气太热,把他们也放下来,抬到阴凉处,这事就此了结。”


    “若真想走的,按往日罪责,服劳役三年到数月不等,之后可以离开。”


    要是之前没杀过人,或者是被山匪裹挟上来的,自然是想走就走。


    这些人想随意离开,可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薛阔见没有辩驳的余地,只得应道:“里正仁义。”


    说着一挥手,命人将树上的人解下。


    一旁围着的山匪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里正。”


    他们本来也不在乎树上那几人的死活。


    只是按薛阔这个查法,谁屁股也不干净。


    到时被旁人攀咬出来,真要轮到自己被挂在树上暴晒一日。


    这种天气,最后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这瘦无常,可真是会把人活活晒死的。


    江尘目光扫过众人。


    “起来吧,好好干活,役期满之后,你们要是愿意,也可在村中安家落户,照样能分得田亩。”


    他随口画了张大饼,又看向薛阔:“薛阔,你用刑太过,之后随我下山反省三日。”


    薛阔面色涨红:“里正!”


    人,是江尘让他抓的,怎么最后,他还要被斥责了一番。


    一直旁观的丁平呵斥:“还不下山去!”


    薛阔不服气地吐出两口粗气:“是。”


    说完,迈步下山。


    这下子,那些山匪更轻松了。


    这活阎王,之后三天就不会在山上了。


    江尘也没管,转而看向丁平:“带我在山上转转。”


    等丁平跟上,低声道:“你抽个时间,送些东西给他阿姐。”


    “明白。”丁平自然知道江尘的意思。


    薛阔这把刀当然好用。


    却也不能让他时刻锋芒毕露。


    关键时刻还得出面背锅。


    只是薛阔年纪尚轻,还不知道这层道理。


    见江尘带着丁平离开,薛阔也下山去。


    围在一旁的山匪们,才稍稍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里正通人情。”


    “起码比原先的寨主强多了。”


    “等服完了劳役,我还真想留在这了。去别处还不一定有饭吃呢。”


    说是转转,江尘却直奔铁门寨后的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