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清冽异常,即便是盛夏,也冰寒彻骨,着实是一座奇潭。”


    周长兴顿时急了:“让你说酒哪来的,你扯什么山、什么潭干什么?!”


    周长青抬手打断大哥的话,示意江尘说下去。


    “半月前我忽然做了一个怪梦,有须发皆白的老者,坐于潭边,酩酊大醉。”


    “我上前去打招呼,那老者自潭水取了一筒水递给我,我喝下去之后,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再醒来时,脑中就多了个酿酒的法子。”


    “之后让人取潭水酿酒,数日之后,就酿出了这酒,因取自金石潭之水,入口又有金石之烈。”


    “所以取名‘金石酿’,今日特意带来,让各位尝尝鲜。”


    所谓老神仙、金石潭水酿酒,自然是江尘随口编造的说法。


    但这酒要卖出高价,总得有个故事。


    至于真假,反倒没人会深究。


    只要酒卖得好,假的也能成真。


    “你自家酿的土酒?”


    周长兴听罢,眼中满是不信。


    哪家土酒,能有这种口感滋味。


    倒是周长青眼中精光闪动。


    他自是不信什么老神仙,更不信金石潭取水,就能酿出这种酒的。


    怎么酿出来的,江尘不会说,他也不会问。


    关键是……这是三山村酿的,岂不是可以批量生产。


    那这,就是独家的、且利益丰厚的一门生意啊。


    周长青立刻开口说道:“既然得此仙人赐酒,何不开一家酒坊,也将这仙酒发扬光大。”


    不管神仙是不是真的,反正他是已经叫起仙酒来了。


    江尘心道,这周长青简直是个专业捧哏啊。


    立马开口:“我确实想在三山村建一座酒坊,前几日让人来办文书,结果遇见了流匪进城。”


    赵鸿朗做惊讶状:“竟然还有这种事?”


    要办酒坊,这种许可最后自然要落到赵鸿朗手里。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此前没有在意。


    反正喝过酒后,他对这金石酿也上了心:“那就等宴后,我给你办妥了。”


    “多谢县丞。”


    江尘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再一看,陈炳已经几杯酒下肚,摇头晃脑起来了,看来是借酒消愁了。


    那边,周长青不着痕迹的给江尘递了个眼神,示意宴后详谈。


    各有心思的情况下,宴席很快结束。


    赵鸿朗和周长兴几人告别,直接带江尘到了县衙公廨。


    公廨内,不少书架还没重新整理,显得有些杂乱。


    赵鸿朗抽出一张空白文书,又叫小吏上茶、研墨。


    开口说道:“之前的文书估计丢了,只能重写一份了。”


    等墨备好,赵鸿朗却没有提笔。


    将小吏赶下去后,先问了一句:“你这金石酿,每月能产多少?”


    “这个……我之前也没办过酒坊,也没法预估。”江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自然要谨慎点说话。


    赵鸿朗微微颔首,说道:“按大周律令,酒品售卖需缴纳一成市税,日后你酒坊对外售酒,需将一成收入上交官府。”


    江尘点头,应下。


    “另外,酒坊定规,每月产酒不足十石为小型酒坊,月缴定额税十贯;超过三十石为中型酒坊,月缴三十贯;超过百石为大型酒坊,月缴五十贯钱。”


    “所以,我才问你一月可产酒多少。”


    江尘听罢,不由咋舌。


    既有保底定额,又有按额抽成,即便不遭盘剥,这税也不低啊。


    于是微微往前躬身:“我现在只能产几坛酒,自然是小型酒坊。”


    赵鸿朗却摇头:“这界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得派官府的人前去勘察核实。”